她竟然能在袁家的地盘杀了袁见山,还能全身而退?
“千真万确,长公主大雷霆,所以曾哥你们还是尽快抓到那刺客为好,否则长公主怪罪下来,咱们恐怕都要遭殃。”侍卫说道,说完也不敢多耽搁,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一夹马腹,甩着鞭子催马往京城去了。
曾达仍有些不敢相信,但对昌平长公主怒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调转马头狂奔而去追刺客。
现场便只剩陆则冕和妘缨二人。
陆则冕起身打开车门坐到门边,与转过头的妘缨对上视线。
他看着她面具下闪着幽光的双眼,沉默许久,才开口:“你……”
他想问袁见山的死是否和她有关,却又不知道这话该不该问。
这个消息实在过于突然且难以置信,他到现在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妘缨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双眼一弯,微微一笑,细白的牙在黑暗中很是耀眼。
“不用谢我。”她说道。
谢?
陆则冕眼眸微动,看着妘缨没说话。
妘缨勾唇,声音轻轻:“枢密院一直由太上皇和晋王的人把持着,别人插手不得,如今荣国公身死,知枢密院事的位置空了出来,正有可乘之机。”
陆则冕虽然已经猜到她的意思,但听她说出来,还是让他心中掀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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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兵,本于枢密,有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京师之兵,总于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兵之权。
他虽任殿前司指挥使,掌管京城禁军精锐,但很多时候,行动都受枢密院掣肘,偏偏枢密院里他们根本插不进去,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的人推上知枢密院事的位置,那陛下便再也不用因此而被晋王压制。
他们也一直在暗中谋划,寻找时机,却不想这时机竟然是这么来的。
陆则冕看着妘缨,眼神复杂。
还有,她方才这话,是承认袁见山是她所杀?
“袁见山不是我杀的。”妘缨说道,一面催马回城,“只不过他被暗杀的时候,我正好在现场,被当成了同伙。”
这样吗?
无论人是谁杀的,既然人已经死了,接下来就该考虑人死了之后的事了,云四姑娘的话给他提了醒。
陆则冕有了决断,心绪稍稍缓了缓,也没问她为何会与袁见山在一起,只道:“云四姑娘没受伤吧?”
他闻到她身上有血腥味。
妘缨怔了怔,多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笑道:“没有,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陆则冕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坐回车厢里,关上车门,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把他们的人安插进枢密院里,安插谁最为合适。
妘缨稳稳赶着马车,也没再开口,心里却想着她在别院柴房布置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白费。
……
相比妘缨这边的安然,落霞山则是一片混乱。
荣国公遇刺身亡的消息犹如一道炸雷,将别院里上下所有人劈了个晕头转向。
其中,以昌平长公主最难以接受。
她虽然与袁见山常常争吵,但到底这么多年的夫妻,不是没有感情。
她恨他背叛她,与莫秋娘那个贱人暗通款曲,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也恨他薄情狠心,心里只装着他的前程,连茂哥儿的死都能轻轻放过——
可她没想过让他死。
昌平长公主看着罗汉床上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已经没了呼吸的男人,眼角流下两滴泪,又很快被她擦去。
“还没查到线索吗?”她冷声问。
屋内人皆低下头,大气不敢喘,也都不敢第一个开口接话。
唯有昌平长公主的奶嬷嬷孙嬷嬷在昌平长公主心中有两分分量,闻言回道:“鲁侍卫长亲自带队去查了,长公主稍候片刻,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了,夜里凉,长公主多添两件衣裳吧,小心着了风寒,国公爷还等着您为他主持公道呢。”
昌平长公主再次抹掉眼角泪水,任由孙嬷嬷为她披上斗篷。
这时丫鬟进来通禀道:“长公主,鲁侍卫长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