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知反问,指尖在膝上无意识轻点。
祝云筝沉默片刻,声音很小:“程砚知。”
男人轻笑一声,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低头重新点支烟。
她尝试着再次提起:“我的译稿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嗯。”程砚知没什么意味地应一声。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祝云筝脊背绷得笔直,微微收紧手指勾卷住衣摆。
他答了一声嗯。
然后呢?
任由她的话掉在了地上。
即便隔着升腾的烟雾,祝云筝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径直定格在她脸上,不避讳,不掩饰,从她微微抿紧的唇,再回到她的眼睛。
“瘦了点儿。”他说。
祝云筝一愣。
“这阵很忙?”程砚知的语气平静极了。
祝云筝张了张嘴,却哑然失声。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话,程砚知找她什么事,是不是译稿有问题,是不是又想谈上次回报与否的事情,她以为程砚知还会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不论他究竟抱何目的,都会套上公事公办的由头。
但他现在没有和她公事公办的意思。
祝云筝抿唇:“有点,要等领事馆的终审结果,还要兼职。”
“是么……”程砚知抽了口烟,眼眸隐在缭绕的烟雾后,“上周六没去阑颐,也是因为这个?”
“嗯。”祝云筝应了声,紧跟着再问,“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从方才开始他就在回避这个问题。
车厢里安静一瞬。
程砚知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从鼻腔里滚出来,带着些气音,漫不经心地反问:“没事我就不能找你?”
他说着,身体斜斜侧过来,俯身垂颈,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充足的距离。
动作很慢,好似给足了她躲避的时间,祝云筝几乎只凭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边退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他今天没戴眼镜,目光更直接地投向她。
许久,程砚知垂眸,目光落在她交握在膝盖的手上,葱白的手腕纤细,手背泛着薄红,是方才在外面被冷风吹的,指节处一小片青白,是因为紧张。
他看了片刻,微微退开距离:“去领事馆的事怎么没和我说?”
祝云筝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尖:“还没出结果。”
“很喜欢这份实习?”程砚知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态度。
“岗位和我的专业对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嗓音这么干涩,“而且那儿毕竟是领事馆,是个很好的机会,又能添简历。”
“简历漂不漂亮对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所以我想试试。”
“试得怎么样?”
“还不确定,终审结果还没出。”祝云筝的话字字清晰,“我考了第一,面试也尽力了,如果他们按成绩来,我应该有机会。”
程砚知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祝云筝。”他忽然唤她的名字。
祝云筝呼吸微微一滞。
“你知道终审会是什么结果。”他的语气平铺直叙。
祝云筝保持缄默。
程砚知笑了:“你猜得到,也知道后续有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