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处的面试通知是下午五点收到的。
祝云筝回到学校才看到邮件,措辞官方,请她周五上午十点到文化处参加复试。
[您的笔译成绩优秀,希望能面谈。]
她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灌过来,她把脸埋进围巾里。
上次笔试之后她等了一周,等到郭秉教授的公示名单出来,已经对文化处这份工作也不抱希望的时候,这封邮件才慢悠悠地出现在她的邮箱。
但好在还是来了。
她给卢璐发了条消息,又犹豫了一下,打开通讯录,手指停在夏宜民的名字上,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等尘埃落定再分享也不迟。
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期待结果。
周五早晨,京州起了雾。
祝云筝提前半小时到了领事馆。
面试顺序按成绩排,她是第一个。
等了很久,工作人员引她进会议室。
考场在领事馆文化处的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大都穿着正装,祝云筝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她垂眸看一眼洗得发旧的衬衫袖口,用手指捋平掖进去。
对方是文化处的一名法国女士,四十多岁,用的法语,语速不快,先是一些常规问题:为什么想来文化处实习?对中法文化交流有什么理解?职业规划?
祝云筝一一答过。
这些她准备过。
然后是另一边的年轻男人,他翻阅祝云筝的简历,旋即用中文问:“你之前在北山庄园做过临时的同传助理?”
祝云筝微微一顿:“是。”
“多久?”
“一晚,大概四个小时。”
“是程砚知先生那边的工作?”
祝云筝语气微顿,语气依旧平稳:“是,一个私人晚宴。”
男人没有再问下去,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些什么。
祝云筝的手指微微握紧,不太确定这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毕竟北山那天算不上正式的翻译经历,还发发生了太多事。
面试结束后,工作人员统一告知结果会在终审后公布,大概一周。
从领事馆出来后,在一旁捂着嘴藏了很久的卢璐跑过来:“怎么样?有希望吗?”
祝云筝笑了下:“大概吧,我也不确定。”
卢璐激动地抱住她:“哎呀反正已经□□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但还没出结果……”
“管他出不出结果,考完试就值得庆祝啊。”
卢璐是及时行乐的性子,不给她乱想的时间,就拉起她的手出门:“去吃小吃吧?你上次说想吃那家冷面,今天必须加个超级大肉排。”
祝云筝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笑说:“好。”
坐了几站公交,冷面馆就开在学校往东两条街,门面不大,灰底白字的招牌被风吹得褪了色。
卢璐一进门便熟稔点餐:“两份招牌冷面,一份加肉排,一份加卤蛋。”
祝云筝说:“我吃卤蛋就行。”
“你刚面试完,补补。”卢璐把肉排那碗推到她面前,自己掰开一次性筷子,“肉排分我一半,我不跟你客气。”
祝云筝笑了笑,没再推脱,用筷子把肉排分成两半,其中一块放进卢璐碗里。
卢璐饿坏了似的吃几口,才含糊问:“那个面试官问你兼职的事,我怎么听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因为他问的是‘程先生那边的工作’。”卢璐学着,“正常人问兼职经历,一般不都说哪个公司、哪个单位、工作内容都有什么嘛,他这样问好像只关心谁让你做的,而不是你做了什么。”
祝云筝没有接话,低头喝一口面汤,酸甜的浓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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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终审结果的一周里,祝云筝刻意不让自己停下来,京州的冬夜黑得早,校区里路灯亮了一排。
学校西门的打印店开在围墙外头,推门时,旧锈的玻璃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老板从电脑后仰起脸:“打印还是复印?”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