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腕粉碎性骨折的剧痛,,死死灼烧着普罗修特的神经。
他无力支撑身躯,重重倚靠瘫坐在列车冰冷的座椅上。
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冷峻的下颌不断滴落。
纵使身负重创,他眼底依旧留存着暗杀者刻入骨髓的冷静与锐利。
“贝西,动作快。”
普罗修特压着胸腔翻涌的痛感,嗓音沙哑急促。
“捡起地上的手枪。”
“解决掉她之后,我们必须立刻转移,不能停留半秒。”
“明白!大哥!”
贝西连忙应声应答,身躯仍残留着绝境死战过后的震颤与恍惚。
他还未彻底从方才生死翻盘的紧绷状态中缓过神来,心神依旧纷乱飘摇。
贝西慌忙俯身,跌跌撞撞地拾起滚落地面的手枪。
他颤抖着卸下空弹夹,急于完成最后的收尾工序。
可战后的疲惫与极致的激动交织,彻底打乱了他的动作。
指尖一抖,整匣子弹瞬间倾落,噼里啪啦散落在车厢地板与缝隙之中。
贝西心头一慌,瞬间乱了分寸。
他急忙蹲身,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的子弹,指尖不停发颤,拼命稳住心神重新装填。
座椅上的普罗修特,静静望着贝西笨拙却执着的背影。
撕骨的剧痛从未停歇,可他紧绷至极的眉眼,却缓缓柔和下来。
一抹透支体力、却无比真挚的浅笑,勉强攀上他苍白的唇角。
“贝西。”
他的语气褪去了往日的严苛斥责,满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次,你做得非常出色。”
“你终于褪去了所有怯懦与稚嫩,拥有了一名真正杀手的模样。”
“谢谢你。”
“若是没有你拼死制衡对手、挡住致命杀招,单凭我现在这副重伤之躯,根本无法翻盘。”
“是你救了我。”
这几句滚烫的认可,彻底击碎了贝西长久以来的自卑与惶恐。
贝西浑身骤然一僵,动作尽数停滞。
他缓缓抬头,怔怔地望着负伤依旧坚挺的普罗修特。
温热的泪水瞬间冲垮防线,顺着脸颊肆意滚落。
多年渴望被认可的执念、害怕拖累兄长的愧疚、绝境蜕变的喜悦,在此刻尽数爆发。
“普罗修特……大哥……”
他哽咽出声,声音颤抖破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太好了……我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杀手了!”
“没错,贝西。”
普罗修特强撑着剧痛的躯体,微微挺直脊背,眼神肃穆而郑重。
“从这一刻起,你彻底合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温情骤然消散,重归暗杀者的凛冽警惕。
“但任务尚未结束。”
“身处战场,任何一刻的松懈,都是致命的破绽。”
“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话音未落,普罗修特无意识抬眼,视线匆匆扫过上方的车厢天花板。
刹那间,他的瞳孔猛地骤然收缩。
一丝极其细微、阴冷诡异的杀机,悄然笼罩了整片车厢。
“当心!!”
短促凌厉、撕破空气的警示声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