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低沉狂暴的轰鸣,在深夜空旷的路面上不断疾驰。距离定位标记的工地还剩下两百多米,前方路口信号灯跳转,刺目的红光骤然亮起。
面对红灯,米酷没有踩下刹车,右脚反倒继续向下,把油门踩得更深。
“快点……再快点。”她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出青白,心底的惶恐不停地翻涌,“teto千万不要出事,她不可能把我送给她的东西扔掉的。”
同一时刻,teto正沿着人行横道横穿路口,朝着城区的方向往回走。刚从那片工地离开的她心力交瘁,被冷汗浸透的衣物黏在肌肤上,胃部一阵阵抽痛,方才发生的一切反复在脑海盘旋,精神早已被重压耗尽,完全没有察觉到疾驰而来的车灯。
两道晃眼的强光骤然将她整个人笼罩,汽车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眨眼间便冲到面前,相撞只差分毫。
永坠炼狱!
就在这最后一秒,通体猩红的替身骤然凭空显现。贲张有力的双臂猛地张开,扑上前死死箍抱住车头,拼尽全力强行逼停高速冲撞的车身。
哐——滋啦————!!
震耳的撞击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划破夜幕。橡胶车轮在柏油路面磨出两道长长的焦黑痕迹,阵阵白烟升腾而起。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替身传导至teto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向后踉跄退了几步。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念头:好硬的车。
teto眉头紧紧拧起,积压在心口的烦躁一股脑涌了上来,冲着车子高声喊道:
“卧槽,谁啊,怎么开车的,不要命了?我现在心情很糟,你最好……”
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透过挡风玻璃,在车灯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她看清了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是米酷。
车厢之中,猛烈的惯性将米酷狠狠向前甩去,胸口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眩晕感席卷而来,她脑袋嗡嗡作响,耗费数秒,才终于从剧烈冲撞带来的震荡当中缓缓回过神。
米酷一把推开车门,快步从车内走下来。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向teto,将她满身尘土、面色惨白的模样完完整整地映入眼帘。当视线扫过她残缺的右手,看见空落落、少了一根小指的位置时,米酷的眼瞳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快步走到teto面前,声音里掺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恼火。
“teto,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的小拇指哪里去了?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teto抬眼望向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嘴角向上扯起一抹惨淡、干涩的笑意,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是你啊,米酷。没事,只不过……”
她稍稍停顿,胸腔微微起伏,缓缓吐出这句话。
“我刚刚杀了个人。但是,我不后悔。”
身侧,永坠炼狱周身血色光晕缓缓浮动,浑身赤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双拳收拢,全身每一处都进入猎杀状态。
替身的目光死死锁定米酷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流露出半分敌意、做出一丝不对劲的动作,下一瞬间,凌厉的攻击便会直接落下,夺取眼前人的性命。
刚碰到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的替身,黄色节制,teto不得不多想,你眼前是不是也是个假的?
可是此刻的米酷满心都是焦急,心里只挂念着teto身上的伤势,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只要有丝毫的敌意,已经不对劲就会遭受到攻击,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悬在自己脖颈之上的致命威胁。
“别站在外面。”
米酷上前一步,不顾teto浑身的抗拒,伸手攥住她的胳膊,用着力,强行将人拖拽起来,半扶半拉地把她带进迈巴赫的后座,反手关上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面夜晚的冷风。
密闭车厢之内,灯光幽蓝。
“别乱动。”米酷的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立刻俯身过来,伸手一把撕开teto早已被尘土划破、多处磨得破烂的上衣布料。
后座储物箱被迅速打开,里面存放着成套的应急医疗用品。她取出无菌纱布、消毒喷雾与棉球,指尖动作飞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擦拭掉teto皮肤上沾染的灰尘与干涸的污渍,对着一道道擦伤、磕碰伤口做紧急消毒处理。
一边手上不停,米酷眉头紧锁,连声追问,语气满是焦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独自对上危险?另外两个人去哪了?”
狭小后座里悬浮的那道猩红色身影,身上紧绷的杀气,却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teto心中那层高高的防备终于缓缓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