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检票大厅人声嘈杂,广播声混着行李箱滚轮的声响铺在空气里。teto把行李箱推上安检传输带,抬手掸了掸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长长舒了口气。
“好啦,终于到机场了,在车上睡了两个多小时。”
一旁的米酷双手叉腰,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慢悠悠开口:“还不是某个人晕车,信誓旦旦说开着车窗就没事,结果才开半个小时,整个人难受得跟要死了一样。还好我提前备了塑料袋,不然我可不想让你吐在我的车上。”
说完她便扬着下巴,昂首迈步走过安检处,一路都维持着精致倨傲的姿态。
teto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憋闷:“我也没想坐你的车,我最讨厌坐汽车了。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才故意开车,明明坐地铁或者高铁更快。”
米酷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傲慢:“那又怎么样,你舍得买车票吗?买个法棍都要犹豫半天的人。我们可都不是朋友了,让你白坐我的车,没让你走路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teto被怼得气鼓鼓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伸手从传送带上搬下自己的行李。嘴上一百个不服,脚步却下意识跟在了米酷身后。她余光扫到站在边上低头刷手机的足立零,连忙出声喊:“别看手机了,飞机快要起飞了。话说为什么要把订机票的时间凑得这么近啊?”
“我们三个的机票都是t氏大人订的,t氏大人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打算。”m氏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刻进骨子里的崇拜,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离开t氏大人才三个小时,就已经很想她了。”
这话刚落,teto脚步猛地一顿,像是突然被敲了一下脑袋,脸色微变:“等等!出国是不是要带护照?我从来没办过这东西啊!”
米酷闻言脚步没停,只侧过头,随手从怀里甩出一本深蓝色的小本子,精准落在teto怀里,语气轻描淡写:“拿着吧,搞丢了我可不帮你再弄。”
teto愣愣地接住护照,指尖都有些发僵。她飞快翻开,里面照片、身份信息全都是她本人,钢印、防伪页一应俱全,完全是正规证件。她抬头看向米酷的背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可是……护照不是必须本人到场才能办吗?”
米酷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的话,轻飘飘的却砸得teto半天回不过神:“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不是。”
teto捏着手里的护照,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有钱人”三个字的认知。旁边的足立零终于收起手机,神色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抬脚跟上了前面的人。
漫长的跨洋飞行在云层与轰鸣声中缓缓流过。
很久很久之后。
意大利。
暖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机场外的石板路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与面包香气,远处能看见复古的石砌建筑轮廓。teto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被扑面而来的南欧热风裹住,还有些恍惚——她居然真的站在了另一个国家的土地上。
暖融融的意大利阳光洒在石板路面,街边建筑的石墙被晒得微微发烫。
teto望着四周陌生的街景,出声发问:“我们现在去哪,找另一只替身箭?”
m氏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神色认真:“t氏大人专门嘱托过,下飞机第一件事是看地图……可是这里是哪里呀?”
话音刚落,米酷伸手一把将地图抢了过去。
“你干嘛!这是t氏大人给我的!”m氏急得冲上前,伸手就要抢回来。
米酷飞快扫过地图上的标记,瞳孔微微一缩。上面标注的位置,正是第1张图罗马的地图竟然和母亲私下交给她的情报完全一致。她压下心底的惊疑,随手把地图丢回m氏怀里。
m氏赶紧把地图仔细收好,紧紧揣进背包内层,生怕再被人夺走。
米酷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咬着指甲,内心不断推演。
t氏按理不可能知晓母亲的计划,那她到底想要什么?是觊觎替身箭的力量,还是已经和母亲达成秘密交易,在暗中协助?米酷心里笃定,多半两者皆有,t氏这般狡猾的老狐狸,绝不会做毫无利益的事。
“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米酷,不会是害怕了吧?”teto的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戏谑。
“谁害怕了,谁紧张了,闭上你的嘴巴。”米酷立刻反驳,脸上浮起恼意。
“你骗谁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一紧张或者害怕就会咬指甲。”teto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小动作。
被当众揭了短处,米酷羞愤不已,眼神里翻出戾气:“再揭我老底,我就吃了你,把你的手脚全砍下来吃了,让你变成一个废人,到时候把你扔狗笼里当狗养。”
teto早已习惯她这般狠话,只当是气头上的胡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街边小巷的阴影里钻了出来。那孩子快步凑到teto身前,伸手攥住她的裙摆,嘴里飞快吐出一串意大利语。可惜teto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小孩。
米酷的目光骤然凝住。她清晰看见小孩苍白的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手里还攥着一个鼓鼓的布袋。
没有半分犹豫,米酷抬脚狠狠将小孩踹飞出去,厉声呵斥:“带着你那恶心的东西,快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teto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十分了解米酷,这个人极其看重在外的体面,平日里就算动怒,也绝不会这般不顾形象当众动手。teto心头一沉,瞬间明白,米酷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个小孩跌跌撞撞捂住发疼的腹部,狼狈地冲进街边往来的人群里,转瞬就消失不见。
米酷收回目光,神色褪去方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凝重,转头看向其余三人开口叮嘱:
“下次再遇到这种来历不明、神志不清,手臂上带着针孔的人,立刻远离。很明显是注射了某种成瘾的药物,背后大概率有人有指使贩卖。”
往来游客操着各色语言熙攘而过,像一尾尾滑进潮水的鱼。可方才巷口那一幕,却像枚冰碴钉在teto心口,凉得刺骨。
她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目光还追着那瘦小孩仓皇消失的方向,声音压着翻涌的怒火,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发颤:“怎么会……那个孩子那么小,到底是谁,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塞到她手里的?”
那女孩瘦得像根枯柴,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递过东西时眼尾垂着,半点儿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都没有。一想到这儿,teto的指尖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米酷斜倚在斑驳的石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着一抹冷峭的弧度,字字精准地往她心上撞,存心要戳破那层不切实际的憧憬:“是热情组织。
名字听着倒是光鲜正能量,背地里就是靠贩毒发家,从街边不起眼的小团伙,一路啃食成盘踞整个意大利的毒瘤。”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钉住teto的脸,语气又沉了几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加入的黑帮,teto。为了利益,为了钱,命可以不要,良心可以扔,连底线碎成渣都无所谓。”
“不是的。”
teto垂了垂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神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带着分毫不让的执拗:“有的人跌进黑暗,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
可有的人,是骨子里生出来的纯粹的恶。在我眼里,真正的黑帮该有规矩、有底线,一群人为了生存,或是为了什么信得过的东西凑在一起。连孩童都拿来当工具,连人性都丢光的败类,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话音刚落,旁边的足立零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攥着帆布包背带拔高了声音:“teto酱!想法太天真啦,成功几率很低很低的!”
她顿了顿,像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憧憬,攥着背带的手又紧了紧,表演似的加重了语气,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连脚尖都跟着轻轻踮起:“但是我愿意!我陪着teto酱一起做黑帮!到时候赚好多好多钱,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炸鸡了?”
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稳得纹丝不动,指尖平静地搭在裤缝边,半分激动的颤抖都没有——书里和网上的视频都是这么教的,显得情绪化一点、孩子气一点,旁人就不会多想,也不会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