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祯以为裴公子这一次也会帮她瞒着,不成想竟在郎君面前直言是她帮他换药。
郎君不在的这三日,她一个有夫之妇与外男同住一个屋檐下,本就于礼不合,她还解开外男衣衫,亲自帮其换药,莫说是她的郎君,若换做是旁人,谁不会多想?
姜祯不想郎君误会,从而对她心生嫌隙。
她正要解释,便见郎君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对裴执笑道:“你嫂子帮你换过药就行。”
见郎君面上并无生气之意,可姜祯到底心里不安。
待夜间洗漱上榻后,她小声向穆峋解释:“郎君,我得知你被衙役抓走后,心忧着急晕了过去,是裴公子将我抱到屋里安置,也正是因为我才害的裴公子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以至于伤口流了许多血。我心里愧疚,这才帮裴公子换药。”
穆峋抱住姜祯,指腹在她后颈捏了捏:“我娘子是怎样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
他带着心疼之意在姜祯发顶亲了下:“娘子答应我,日后即便再着急心切,也不可再动气伤了身子。”
见郎君没怪她,姜祯暗自松了口气,在他怀里乖巧点头:“我知晓了。”
穆峋温声道:“想来你这几日也没睡好,我抱着你,你安心睡。”
穆峋身上常年火旺,身子也热,姜祯被他抱着,好似被冬日的火炉包裹着,暖和极了,三日来寝食难安,眼下窝在自己郎君怀里,没多会便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人儿睡的香沉,穆峋只觉心窝子都是暖的。
其实若说他没吃味,那是假的。
自己娘子被旁的男人抱,娘子又给一个外男解衣上药,他心里岂会舒坦?不过事出有因,他相信娘子,亦相信相处半月之久的裴弟。
若裴弟真对祯娘有什么歪心思,又怎会这般直白的与他说是祯娘帮他换的药?
屋子就这么大,中间遮着一道布帘,夫妻二人声音即便再小,外间的青年都听得见。
他无声冷嗤,这人妇到底没敢对他郎君说,他将她放在了他的榻上,身上盖着是他的衾被的事。
姜祯这一晚睡的极好,翌日醒来时,郎君已做好了早食。
她穿好衣裳,刚撩开布帘,便听一道清润如珠的嗓音传来:“嫂子醒了。”
姜祯看向坐于床上的裴执,在触及到对方乌黑的眼珠时,不知怎地,莫名心虚的别开眼,许是因她昨晚未与郎君坦白她在裴执床上昏睡一事,总忧心裴执听了去,对她心生不齿,觉着她是个不坦荡的人。
她小声应了声:“醒了。”
又道:“我…我去洗漱。”
她匆匆从他床边走过,刚走到屋门口,又听他问:“嫂子可是在生裴某的气?”
姜祯不明所以,转身看向他:“裴公子此话何意?”
裴砚之盯着女人秀丽的眉眼,好心提醒她:“昨晚我与穆兄直言,嫂子帮我换药一事。”
姜祯忙道:“没有,裴公子误会了。”
此事本就与裴执没有关系,她何故要生他的气?
他伤势牵扯严重,也是因她才如此,郎君不在,理该她帮忙换药。
青年道:“嫂子没生气便好。昨晚裴某思来想去,甚是懊恼自己当时嘴快,不该在穆兄面前说是嫂子帮裴某上药。毕竟男女大防甚为重要,嫂子为我一个外男解衣上药不合礼数,若穆兄计较,倒是让嫂子为难了。”
姜祯抬手将垂在脸颊的发丝撩到耳后,柔声浅笑道:“郎君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计较之人,裴公子无需懊恼。”
看着姜祯离开屋子,青年脸上的愧疚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尾浸出的凉薄轻嘲——也就只有这人妇觉着那一无是处的猎户千好万好。
想到那人妇提起她郎君时,眉眼间柔和缱绻的笑意,那笑意同那猎户一样,甚是碍眼。
三人刚用过早食,门便被敲得砰砰作响,穆峋刚一开门,便见林虎脸色不对,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径直进来说:“外面出大事了,我们进去说。”
姜祯见脸色凝重的林虎与郎君一前一后进来,心也莫名的跟着提了起来。
裴砚之长睫低垂,似乎对林虎的到来并不意外,且未能让他掀眸施舍其一眼。
穆峋脚尖勾出椅凳,让林虎坐下说。
林虎喘了口气才道:“我今早天不亮去镇上送东西,回来前在街上听那些人说,我朝太子被南戎杀了,尸体已经抬回军营,南戎士气大涨,攻破了边关的一处关隘,涌进来许多南戎人,听说都去了胥洲,那边怕是要大乱了。”
穆峋眉峰倏然一皱。
胥洲——
他想起昨日那侍从说的话,胥洲传来急报,郑刺史连夜返回了。
原来,竟是这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