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念头,从来不是清白的。"
回到宗门後,我直奔後山汤泉。
这汪温泉可是我的心头好,泡进去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蒸腾的热气驱散了。
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
水雾氤氲间,忽然觉得後颈一凉——又是那种阴冷的气息。
我猛地坐直身子,水花四溅。
"谁?"
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缭绕的雾气。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骨缝里钻进去,缠在心脏上,越收越紧。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我不会是魔族吧?
那些话本子里不都这麽写吗?
主角身负魔气而不自知,潜伏在名门正派里,最後被所谓的正道围剿。。。。。。
我盯着水面发呆,热气模糊了视线,恍惚间竟觉得水底有双猩红的眼睛正与我对视。
"荒唐!"
我狠狠拍了下水面,水花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可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这离谱的事真落在我头上呢?
半晌
我转身想离开温泉,猛然撞见那双猩红的眼眸,惊得踉跄後退。
那个令我厌恶的身影此刻竟赤裸着浸在池中,水面映着他苍白的面容——毫无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死寂,只有我牙齿打颤的声响在耳边清晰可辨。
我强压恐惧,绷紧身体。
他又又又又。。。。。。犯病了。
我贴着池壁挪动,拼命拉开距离——这时候,离他越远越好。
正要转身退到一旁,不料他突然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後背贴着他的胸膛,那一刻,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可我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分怯懦。
“你何时进来的?”我语气淡然地开口。
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耳际,我挣扎不得,只听见他低声质问:“为何要离他那麽近?”
我面露困惑,他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
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我扯出一抹笑意,擡手轻拍他的手臂,做出安抚的姿态:“你在说什麽胡话?”
他的力道松了些,却仍紧攥着我:“为什麽他们总凑在你身边?你为什麽要让他们靠那麽近?”
我彻底懵了——这没来由的质问究竟从何而起?
心底泛起烦躁,可舌尖像被缚住般发不出脾气,生怕哪句话触到他的逆鳞。
他见我沉默,忽然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直面他。
我浑身僵硬,只能被动迎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忽然抓起我的手按向自己胸口,那里有道未愈的伤口。
我触电般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後退——
那是在船上时我刺下的伤口,此刻仍渗着血,暗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狰狞。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让我浑身发颤,恐惧像冰锥般刺入脊椎——
这麽久了,他竟不处理一下?
他看着我惊恐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上,
退一寸,他进一尺,
"你後退的每一步,都是在引诱我继续向前吗?"
"但这很危险,"
"你该清楚的。"
"我对你的念头,从来不是清白的。"
直到我的後背抵上汤泉旁冰凉的石壁,我忽然想起某个相似的场景——
一年前,他曾用同样的步伐将我逼入死角。
命运的齿轮竟在此时悄然咬合,织就一张逃无可逃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