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诺尔从噩梦中惊醒。
&esp;&esp;梦中她捧着魔狼的脑袋,翡翠一样的绿眼睛毫无生气。
&esp;&esp;脖颈处的血肉又凉又黏糊,即使她此刻睁着眼睛,手心依然觉得黏滑。
&esp;&esp;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努力平复心跳。
&esp;&esp;澄澈的月光照亮一小片窗口。她不想再待在温暖的被窝里,起身来到阳台。
&esp;&esp;海面平静。
&esp;&esp;整件事被解释为海底火山爆发,没有人质疑。恐惧和不安很快就消散了,就像海妖的尸体和血被大海带走。
&esp;&esp;人们继续享受着节日。
&esp;&esp;克诺尔双手撑在栏杆上,凝望着月亮发呆。
&esp;&esp;她一直和长生种生活,死亡第一次以这样具体而惨烈的方式,进入她的认知。
&esp;&esp;微弱的异响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esp;&esp;她环顾四周,发现柯提斯站在楼上某个房间的阳台,正弯着腰招手。
&esp;&esp;“爬上来!”他轻声喊,垂下棕色的长发。
&esp;&esp;根本不够长啊!
&esp;&esp;克诺尔后退两步助跑,轻巧地攀着阳台边缘,就像在树枝间游荡那样跳了上去。她甚至穿着睡衣和室内拖鞋。
&esp;&esp;柯提斯很捧场地鼓掌。
&esp;&esp;“睡不着?还是噩梦?”
&esp;&esp;坐下来后,他自然地把一块布裹在她身上。克诺尔注意到他穿着单薄的内搭衬衣,才意识到那块布是他的外袍。
&esp;&esp;她其实没感觉到冷,但含含糊糊地道了谢,回避他的问题。
&esp;&esp;“你也还醒着。”
&esp;&esp;“所以大家喜欢把术士和邪恶的夜行性动物联系在一起。”他理所当然地说。
&esp;&esp;“你想聊点什么?我很擅长倾听学生的烦恼。”
&esp;&esp;“我不知道。”克诺尔吸了吸鼻子,“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esp;&esp;“那就随便聊聊……唔,你是怎么和德里诺认识的?”
&esp;&esp;克诺尔面色尴尬。
&esp;&esp;“呃,我想偷他东西来着。”
&esp;&esp;柯提斯挑了挑眉毛。
&esp;&esp;“但是……反正……总之我失败了!”关于那次天真的盗窃,不管是行为本身还是结果都让她很难堪,“可以别问吗?”
&esp;&esp;柯提斯点点头。
&esp;&esp;“那么,你们是怎么睡到一起去的?”
&esp;&esp;克诺尔发出巨大的咳嗽声。
&esp;&esp;她尽量压低声音回答:“我们不——最开始——还有大部分都是意外!”
&esp;&esp;柯提斯不置可否地微笑。
&esp;&esp;克诺尔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你的问题真的很……很……”
&esp;&esp;“很冒犯吗?”柯提斯贴心地帮她找到合适的形容。
&esp;&esp;“对!很冒犯!”
&esp;&esp;他无所谓地撇撇嘴。
&esp;&esp;克诺尔叹气,感觉脑袋又痛又混乱。
&esp;&esp;她撑着头注视柯提斯。
&esp;&esp;他虽然长相成熟,性格却有些轻率,说话也轻飘飘的。他真是一个好老师吗?
&esp;&esp;克诺尔十分怀疑。
&esp;&esp;但是,德里诺和塞西娅有时会流露出一些上位者的冷漠或压迫感,尽管他们都表现得友好而亲切。相比之下,柯提斯有种更好亲近的感觉。
&esp;&esp;虽然偶尔有些聪明人的自视甚高。
&esp;&esp;“你很关心他的事。”她突然说。
&esp;&esp;“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