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迷离的烟雾,程景川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那支烟也很碍眼。
他折腾了半个伦敦,动了十几年没怎么开口用过的人情,甚至越过程式和规矩闯进这里。
她还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让程景川觉得自己很多余。
齐砚洲在用那种欣赏的目光打量林妧,兔子小脸绯红,好像没当一回事儿。
林妧瞥了他一眼:“你刚才在查酒店的事?”
“嗯。”
林妧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包括找程董?”
林妧微微抬眸,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程景川今晚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身黑色西装,连动怒都没半分失态,齐砚洲还是那个样子。
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衣冠都懒得楚楚。
美色当前,她第一次没有鉴赏的欲望。
林妧收回目光,弹了弹烟灰:“随便你们。”
齐砚洲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她一副自己的恩怨自己处理,我现在没空管你们的样子。
女人当中有一种类型,活在六十年代法国电影里,披着个浴袍,细烟夹在指间,刚哭过一场,心都碎了一角,坐在那里倒比谁都若无其事。
齐砚洲看了她半晌,觉得现在为情所困的这只兔子,像一枝开到将颓的山茶,沾着雨水,艳得疲倦,可是很有风情。
他挺吃这一套的。
程景川却淡淡开口:“你不用把她夹在中间。”
齐砚洲一只手搭上沙发靠背,从程景川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姿势像把林妧虚虚圈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程董误会了。”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林妧,程景川没看出来?她根本没准备管我们。
林妧确实没准备管,那些有的没的这一刻都离她很远。
烟已经燃掉一小截,她忽然抬眼看向玄关,大门还关着,谢承骁就是从那里走的。
她开始算时间,他出去多久了,七分钟?还是十分钟?电梯从顶层下去要多久?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楼下了,也可能车还没来。
林妧夹烟的手停在那里,她现在追,还来得及。
她已经想站起来,刚抬起点屁股,她又坐住了。
追上去?叫住他?谢承骁回头,她说什么?难道她追下去告诉他
我喜欢他,也喜欢他,可我也舍不得你。
谢承骁大概会被她气死。
林妧居然还有空笑一声,自嘲的那种,笑完又觉得酸涩。
烟雾从她指间慢慢往上飘,她垂着眼睫,一声不吭。
齐砚洲觉得她今天这副样子挺新鲜,人坐在这里,心已经追出去好远。
程景川也发现了。
有的人走了,留了个位置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