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齐砚洲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起床。”
林妧闭上眼睛:“不起。”
“去伦敦。”
她眼睛又睁开了:“伦敦?”
“嗯。”
“去干嘛?”
“上班。”
林妧揉了揉眼睛:“你上班为什么带我?”
齐砚洲已经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到自己身上,亲了亲她的颈侧。
“因为你也要上班。”
伦敦本来就是洲衡最大的办公室之一。
EuropeanCreditReview、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会,再加上晚上的LPdinner,足够填满他们接下来两天的日程。
齐砚洲带她去伦敦,本来也不需要专程为了哪一单交易。
只是林妧不知道,他在伦敦其实有自己的住宅。
洲衡在伦敦运转这么多年,他一年不知道要来多少次,他工作期间很少住自己的房子。
对齐砚洲这种人而言,私人住宅是生活的地方,酒店却更像另一间办公室。
车子安保、会议室、洗衣餐饮和临时来访的客人全部可以在一个系统里解决。
所以这些年,他在伦敦一直住同一家酒店的residentialsuite。
酒店所在物业本就是洲衡早年在伦敦收的一笔资产,后来交给酒店集团运营,顶层那套房一直没有进入普通预订系统。
下午,两个人的行程分开。
齐砚洲要去见一个人,Emma把房卡交给林妧的时候,只告诉她行李已经送上去了。
林妧刷卡进去,东西果然都放好了。
她的衣服挂在衣帽间里,电脑和文件已经摆在书桌上,连她惯用的护肤品都被整整齐齐放进浴室。
她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卧室,根本没有研究这间屋子的格局。
齐砚洲临走前说:“我今天可能不回来。”
林妧自然以为今晚只有自己。
她难得空出几个小时,一个人去了StJames’s,车停在DukeStreet。
林妧推门走进TheMaasGallery,空间更接近一间安静的私人会客室,偶尔能听见工作人员压低的交谈。
这里的画在等少数真正会把它们带走的人。
林妧慢慢往里走,然后停在了一幅画前。
BritonRivière,1880,《UnaandtheLion》乌娜与狮子。
画里的乌娜穿着白衣,身形纤细得近乎脆弱,而她身边跟着一头巨大的狮子。
故事来自斯宾塞的《仙后》。
Una为了营救被恶龙囚禁的父母踏上旅途,途中遇见了一头本该伤害她的猛狮,可那头野兽最终没有扑向她,反而被她驯服,从此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保护者。
画里最奇妙的地方也正在这里,真正强大的东西并没有展示力量。
狮子昂着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林妧看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好像谢承骁,尤其那个臭脸。
林妧越看越觉得像,低头摸出手机,点开了和谢承骁的对话框。
聊天还停在上周。
谢承骁问她:「跨年回不回国?」
林妧那天大概正在开会,隔了两个多小时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