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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何乐而不为（第1页）

愿意成全他？

崇和帝闻言脸色骤变：“这么说，娘娘是支持小九和明世子结亲的了？”

淑太妃沉了沉心，抬头直视龙颜：“若一门亲事就能换天下太平，为什么不？

臣妾听说幽州能以少胜多，除了因为宁王坐镇，也多亏了明世子出谋划策，可见此人的文韬武略。

这样深不可测、还能造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火器的人，用一个小九就能牵制住，陛下何乐而不为？”

振聋聩！

崇和帝犹如被醍醐灌顶，脑子里灵光乍现！

他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置明若昀，想着怎么惩罚他、怎么防备他、怎么才能让他不对朝廷构成威胁……却从没想过把他变成自己人。

淑太妃说的没错，明若昀和小九情投意合，只要用小九拴住他、用情义牵制他，他再怎么厉害，只要他心里有小九，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小九是大乾的逍遥王、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只要小九一心向着他这个大哥，就一定不会让明若昀轻举妄动，可他一旦同意了这个提议成全他们二人，小九就要绝后了……

崇和帝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场冷静下来。

小九为他牺牲的已经够多的了，再让他绝后，他百年以后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和母后。

转念一想凡事都没有绝对，男子娶妻不仅可以有正房夫人，还可以有美妾，他们二人现在正是情深意笃的时候，不好开口，待他们感情稍淡些，他完全可以下旨给小九赏几房美妾娇婢，让他延绵子嗣……

崇和帝的表情阴晴不定，眼底的怒火逐渐被算计取代。

淑太妃察言观色，心底不由出一声冷笑，垂了垂眼眸再添一把火：“小九与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世上没有比这更亲近的关系了。

当年逆王联合奸相与陛下争位，几次都把手伸向了宁王府，小九最开始去接近明世子其实也是为了替陛下拉拢明家，只是没想到拉拢着拉拢着，最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淑太妃配合着露出个哭笑不得又追悔莫及的表情，清咳了一声假装调整过来，正色道：“还有这次挂帅出征，他本意也是想说服明家不要和朝廷为敌。

由此可见，这孩子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和陛下一条心的，任何和陛下有关的事，他都会拼了命去做。”

崇和帝心底顿时泛起一丝熨帖又感动的波澜，回想这些年小九为他做的一切，，确实堪得上一句“毫无保留”。

他凝神盯着淑太妃陷入沉思，半晌才道：“娘娘今日的话入木三分，朕会仔细思量的。”

说完，摆驾回宫。

淑太妃紧忙起身：“恭送陛下。”

“起驾——”

———

偌大的昭纯宫重新恢复宁静，淑太妃撑着湘云的胳膊从地上站起来，这才现自己的手在抖，腿也有些软。

湘云牢牢搀着她的胳膊扶她坐下，心有余悸：“娘娘方才太大胆了……”

竟然敢说用殿下牵制明世子这样的话，万一被陛下误会娘娘待殿下之心不纯，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淑太妃握着桌沿的一角坐下，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牛饮一口让自己恢复冷静，一脸严肃道：“对陛下而言，本宫对小九再怎么视如己出，也不是亲生。不是亲生那就有远近之分，与其和他算计什么亲疏远近，不如把实际的利益摆到他眼前，更能让他心动。”

湘云顿悟，但后怕的感觉还是萦绕在心头：“娘娘怎么就敢肯定这个办法一定能说动陛下？”

淑太妃冷笑，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没有比当下更清醒的时刻了：“本宫怎么不敢肯定，他可是先帝一手教导出来的嫡长子啊……深得先帝真传。”

此言一出湘云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下意识去看殿内有没有其他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千万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可是要杀头的！

淑太妃让她不用担心，她如今已经是太妃了，昭纯宫没那么多双眼睛，若不是小九去了北境，她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封地了。

湘云还是觉得心惊肉跳，捂着自己的心口小声问：“那娘娘真的要成全殿下吗？”

淑妃哑然苦笑：“本宫不成全他又能怎么样？他喜欢明世子已经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本宫若不成全他，就要失去他了……”

她养了小九这么多年，看着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在这吃人的皇城里苦苦煎熬……他已经这么委曲求全了，若连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都不能满足他，活着还有什么滋味儿？

她相信即便太后在世，也会愿意成全他的。

再者，皇帝私心里未尝就没有用小九牵制明世子的心思——他的能力已经到了能震慑朝廷的地步，这样的人要么杀了他，要么收服他。杀了他，明家必反、天下必乱；收服他，明家继续为朝廷效力、小九也能得偿所愿。

一桩亲事能同时解决朝廷和北境之间的矛盾、还能让小九记他这个大哥的好继续为他赴汤蹈火，如此名利双收的法子，皇帝疯了才不选。

只是需要一个人替他说出来罢了。

淑太妃失笑，疲惫地挥了挥手，对湘云说：“你下去吧，本宫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今日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湘云忙不迭应下，轻轻掩上殿门告退离开。

淑太妃听着外面蹑手蹑脚的声音，缓缓靠着贵妃榻躺下，闭目养神。

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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