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才突然明白了:像这样的一双手才适合抚遍爱人的身体。
秦寺羽看了良久,那个人也并不着急,等着他,或者说,等着表。
半分钟后,秦寺羽把手里的表缓缓放进他的手心,那人手掌沉了一下。
落进掌心的仿佛并不仅仅是一只表,而是要更重的东西。
见秦寺羽还惋惜地盯着手表,他的五指缓缓合拢,修长漂亮的手指阻住了对方的目光。
看不见了。
“……”秦寺羽抬起眼睛。
那个人又撑开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慢条斯理地翻过手腕,又轻车熟路地扣上金表,“咔哒”一声,手表扣上他的脉搏,无比合适,好像就是为他而做的一般。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骨很长。
秦寺羽眼巴巴地渴而不得的东西,就帖实地扣在那里,抱着他的手腕、吻着他的肌肤、讨好他的眼睛,它欢快而努力地走着针,求他稍微瞥自己一眼,看看自己金的表盘多么漂亮,看看自己报的时间多么精准。
那个人还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我该走了。”
秦寺羽挑挑眉毛。
想:走呗,你还怪有礼貌的咧。
他看了会儿秦寺羽,突然之间不紧不慢拿出一个手工钱包,指间夹着一张美元递到秦寺羽的眼下,声音依然是动听的,带着教养:“不过我倒是要感谢你找到了它。”
有教养,却也高傲。
“……”秦寺羽望着钞票。
10美元。
他确实需要钞票。
一个需要钞票的人,能拒绝吗?
对着这人,秦寺羽没打算如此,他说:“太多了。”
他只找了两个小时,他的时薪是一毛五。
多出的钱他能干一周。
那个人又优雅地道:“没关系。”
秦寺羽依然没接,他在盘算。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又抬了一下那张美钞,示意秦寺羽:“我现在没有更低面值的。”
半晌之后秦寺羽终于是说了句“thankyou”,抽走了钱。
对方似乎毫不意外。
可秦寺羽这个时候又掏出兜里他刚刚才捡到了的美丽贝壳,握在手里,递到对方眼睛下面,摊开手掌,又抬起眼睛看着他。
送给他吧。
对面的人垂下眼皮。
掌心多了一枚贝壳,对方眼里出现了明显的诧异。
秦寺羽仍摊着手掌,他知道那的确是非常漂亮的贝壳,这样大,这样完整,这样美丽,也并不是常见贝类,罕见极了,如果是在两年以前,大概也能向富裕的收藏者们卖五块钱的。
太阳几乎落下去了,海风很大。
两个人只映出剪影,一个摊着手掌,另一个手抄着口袋,垂着眼睛。他的睫毛长长的,颜色浅浅的,被染上了一层金光。
几秒钟后白人青年微微地笑了一下,说:“谢谢。”
从他手里拿走了贝壳。
拿的时候他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地搔了一下,秦寺羽感觉痒痒的。
他又把今天才挣到手的一块八,连同本来就揣在身上的两块五也给了对方,而后当然不再流连,裹紧衣服,在傍晚的海风当中转过身就离开了。
也将那贝壳给出去了。
男孩身形单薄了些,海风吹着他的衣衫,扬起他的黑发,他的头发细细的,柔柔的,在海岸上飞扬着,aston此前并不知道亚洲人的头发是这样的顺滑。
表找回来了,出乎意料。
还多出来了一枚贝壳。
图案像是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