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陆承渊忽然说:要不要去公馆看看?
沈清欢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装修过了?
重新弄了一遍。他顿了顿,我把你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拆了,做成了书房和画室。你要是想去看看,随时都可以。
沈清欢想了想:去吧。
黑色轿车停在陆家公馆门口的时候,沈清欢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外墙重新刷过,换了浅灰色,院子里种了新的花圃。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很不同了。
沈念已经跑上台阶,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哇!好大!
陆承渊推开门,沈清欢跟着走进去。客厅完全变了样,以前那种冷色调的奢华装修被换成了一种温暖的木质风,墙上挂了几幅沈清欢很眼熟的画——是她大学时期的作品,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那些。
她站在其中一幅前看了很久。是她大二那年画的,画的是黄昏时分的教学楼,窗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窗外有一棵开满花的树。技法还很青涩,但那种光影的处理,已经能看出她后来的风格雏形。
你从哪找到的?她问。
以前你毕业展的时候,有人买了。陆承渊站在她身后,我后来找到了那个人,翻了价买了回来。
沈清欢转头看他:陆承渊,你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
没多少。他摸了摸鼻子,就是把你以前的作品都找回来挂着了。还有你那些年的画册、照片,都收在书房里。你回头想看的话——
我现在就想看。沈清欢打断他,带我去。
书房在二楼,和陆承渊以前的卧室隔着半个走廊。推开门,沈清欢愣住了。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这些年的作品集、展览册、还有她表过的每一篇采访。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新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全套的雕塑工具,崭新的,没用过。
窗台上放着她之前送给他的那只凤凰摆台,阳光正好照在上面,翅膀泛着温润的光。
你……沈清欢转过身看他,声音有点哽,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从你离开那年就开始了。陆承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一开始只是想着把你留在国内的东西收起来,后来慢慢地,你出了一件作品,我就想办法买一份。看你的采访,知道你得过什么奖,就记下来。后来找到你了,这些东西也有地方放了。
沈清欢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她曾经独自熬过的日日夜夜,此刻以这种形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心里涌起的情绪复杂得说不清。
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书架边缘——那里贴着一张很小的便利贴,上面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的一句话:「总有一天会好的。」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下来。
陆承渊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慌了。
沈清欢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破涕为笑:谁让你弄这些东西的,故意的吧?
故意的。他老实承认,就想让你知道,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等你回来。
沈清欢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让她恨了又恨的黑眼睛,里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她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陆承渊愣了一瞬,然后立刻回应了这个吻。他把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掉。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那只凤凰摆台的翅膀上落了一层碎金。
陆承渊。吻完后,沈清欢靠在他怀里喘气,声音闷闷的,我有个要求。
你说。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回来看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