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紧盯着密闭的车帘。
原来他一直在。
他就躲在车里,看着她在门外气急败坏,看着她被满城流言撕碎体面。
冷眼旁观,一声不吭。
这个缩头乌龟。
苏枝意心头恨意翻涌,一步上前掀开车帘,俯身逼近车内。
她眼尾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
“陆羡,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苏枝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一次次这样折辱我?”
“为了哄长公主,保全你的婚约,你就可以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是吗?”
“我知道你们是权贵,我一介罪臣之女,斗不过你们。
你们如何诋毁我,我都可以咬牙忍。可你们为什么要牵连我的家人?
我父亲已经入狱待查,受尽非议。
我母亲早已过世,入土为安,为什么连她都要被拖出来唾骂,泼尽污名?”
她的心被狠狠撕裂,痛得浑身抖。
她母亲一生温婉良善,清白一世,死后却连一丝安宁都得不到,还要被市井闲人糟践。
何其荒唐。
何其残忍。
想到这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恨。
恨自己年少任性,逃婚远赴边关。
恨自己偏偏遇见陆羡,曾痴心妄想与他岁岁相守,双宿双栖。
就是那一场荒唐心动,才造就了如今满身泥泞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该怪谁?
该怪自己。
是她一次一次的默认了这个男人对她的羞辱,才让他更这般变本加厉。
车内光线昏暗,陆羡看着他,眸光深沉。
他喉结滚动:“对不起,意意。
这件事,的确因我而起,是我给你惹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可你信我?我不是有心伤害你的。”
苏枝意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该信他吗?
三年前,他抛弃过她,留她一人熬过风雪颠沛,独自咽下所有的绝望。
重逢之后,更是次次如此。
一次次的羞辱,一次次将她推入险境。
若非她命硬,又怎能熬到今日。
陆羡望着她破碎的眉眼,喉结滚动:“这件事,我定会处理干净,意意,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