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闹啊。”温氏不禁感慨,俯视着堂中众人。
心里只觉得痛快。
“你你你……鬼啊!”罗二夫人吓了一大跳,抱着头,哆哆嗦嗦,“不是我害的你,跟我无关,不要来找我……”
罗二也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罗四夫人捂着心口,却不是多么惧怕,更多的是释然,喃喃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吗?”
罗大夫人抬头看向温氏。温氏逆着光,面貌还如二十年前那般美丽生动——这张脸曾经让全府上下的男人都移不开眼。
她可不怕。温氏生前她能整死她,死后也不怕。只是没想到这贱人死了却还不放过自己的儿子。
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你敢害死我儿,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她冲上去就要掐住温氏,被庐阳一把拽开。
“没想到吧,我没死。”温氏对她们笑了笑,一如二十年前那般。
“可你们快死了。”她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生不如死。”
柳昭连忙上前查看。她诊了诊罗柏和罗舱的脉象——脉象平稳,根本不是中毒之兆。
“是怎么回事?”谢司衡问她,对她的医术有着全然的信任。
柳昭沉吟道:“不是毒,是蛊。”
她叹了口气,看向温氏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这是出自西南的蛊毒——无相。蛊虫入体后啃噬脏腑经络,搅乱气血。中蛊者症状千差万别,病时或是浑身溃疡,或是五窍流血,最后浑身脏腑衰竭而亡。”
闻言,罗家人面如死灰。
“可有解法?”谢司衡问。
柳昭摇了摇头。若不是她与蛊王交好,恐怕也看不出这蛊毒。
“有,也没有。”她道,“活冰蝉,生吞可蚕食体内蛊虫;亦或是死冰蝉配合其它名贵药材,熬制七天炼成丹药。”
罗大夫人一听,当即就要给她跪下,泪声俱下:“柳先生,我求求您救救柏儿!我有钱,罗家有数不尽的钱,您救救他!”
柳昭也很无奈。并非她不愿意,而是——“活冰蝉只在冬日出没。炼制冰蝉入药也需七日。而无相一旦毒,两个时辰内不服解药,必死无疑。”
话音一落,罗大夫人瘫软在地,手脚冰凉。她爬向罗柏——儿子的生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意思就是……救不了了,是吗?”她手颤抖地抚上儿子的脸。
柳昭也有些不忍:“若是下毒人有解药,也许还有转机。”
罗大夫人猛地看向温氏,踉踉跄跄地扑向她,面色狰狞:“是你下的蛊,一定是你!解药给我!”
“说话要讲证据。”温氏后退一步,“不是我下的蛊,又何来解药?况且你们作恶多端,若我是凶手,又怎么会备解药?”
罗舱半阖的双目费劲睁开,又吐了一口血。趁着还有一口气,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指着温氏身边毫无存在感的孙墨璋——
“那晚……我亲眼所见……是他推了罗松下去……”他咳了咳,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红,气更是出多进少。
“舱儿,别说了……”罗四夫人抱着他,捂着他的喉咙,寄希望于这样能止住他的咳嗽。
可血还是一茬一茬地往外流。他不甘心——好不容易等罗三死了,好不容易叫他抓住了把柄,可还没等到他坐上族长之位,就这么被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