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院。
“大人,别院那边刚传来消息——米小姐遇袭,凶手逃走,悬镜司掌司递给您的公函。”寺丞慌忙走进来禀报。
楼砚辞闻言蹙眉,将公函展开看过,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
案件已经移交大理寺,悬镜司公然插手,也不怕成为朝堂上的靶子。
“大理寺铁律,真相为骨,律法为刃,大理寺卿必会公道办案,不冤不纵。”
楼砚辞深吸口气,抬眸:“按提审狱中那名凶犯,要他交代出幕后主使。”
此杀手恐怕是真凶推出来的替死鬼。一切关键都太过巧合,那所谓的真相便是假象。
寺丞领命。
二人刚走出门,一女子却扑了上来。
她极巧妙地没有挨到楼砚辞,只是气喘吁吁,像是匆忙赶来。
“红叶,你怎么在这里?”楼砚辞诧异,“可是你家主子……?”
碍于下属在场,他言语含糊。可寺丞并非没有眼力见的人——上司与柳侧妃的事,早就在同僚间有所传闻。
“属下先去狱中提审人犯。”他识趣地先行告退。
见着人走,红叶这才敢拉住他的袖子,语态急切:“楼公子,王妃她晕过去了,求您去看看吧……”
楼砚辞瞳孔骤缩,双手猛地攥住她的袖口,几近失态:“生了什么?怎么会晕的,可请了大夫?”
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红叶红着眼眶点点头,哽咽道:“已经着人拿了王妃手令,进宫请太医去了——”
楼砚辞拧紧眉,心下一片焦灼:“既如此,你先回去好生照顾芯儿,本官处理完这边就……”
可下一刻,红叶竟不顾体面,直直跪了下去,语带哀戚:
“王妃昏迷之中仍喊着楼公子的名字。红叶恳求公子,前去看看王妃吧!”
楼砚辞顿时怅然若失,喃喃:“芯儿她……”
“小姐自上回从楼府归来,身子便不大好,常常对镜垂泪。奴婢不知那日生了什么,可是……”她喉头哽咽,呜咽出声,“可是奴婢知道,小姐心里有公子。公子不能弃小姐于不顾,您不能……”
楼砚辞的手猛地一顿,身形也瞬间僵住。
“怪我。”他眼中溢满愧疚——若不是他留下玉琴,芯儿或许也不会生出心病导致病倒。
正要提步随她赶往王府,可那一瞬,他忽而想到了狱中未解的悬案,心头生出刹那犹豫。
人命关天,尸骨未寒。此案不仅陛下瞩目,更有悬镜司在后催促。这般关键时刻,他实在不该擅离职守。
红叶见他仍在犹豫,只能再度恳求:“楼公子,王妃病中,只求您去看一眼便好,绝不妨事的。”
楼砚辞脑中浮现柳芯苍白可怜、苦苦等待的模样,口中一阵苦涩。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自己这般拼命,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芯儿相守么?只差这一点……应当不妨事的。
“走吧。”他低声道。
大理寺悬案统统被他抛在身后。
寺丞在狱中左等右等,不见上司到来,不由得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情海翻波终作劫,欲山失路易迷津,叹,叹,叹!!!
二人刚出了门,迎头便撞上了匆匆朝大理寺衙门奔来的米芾。
他怒冲冠,目眦欲裂:“楼少卿,小女遇刺一案绝非小事,那贼人接连作案——”
话未说完,便看清他身旁跟着个侍女,神色匆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米大人,案情我已了解。但查案之事并非急于一时,请大人稍安勿躁,待我回来再议。”
楼砚辞步履极快,从米芾身侧掠过,转眼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米芾呆愣原地,满腔情绪无处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