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凝眉,正欲拒绝,就见柳小暖也掏出自己腰侧的小布囊,摸出一粒药丸,递给谢司衡。
“这个是给你的。今日娘亲说你肝火旺、精气太足,它可以降火清目,对身体好。你吃上一粒,睡一觉就好了。”
柳小暖大喇喇地道,又扭头看向柳昭。
“娘亲,我没记错吧?”
柳昭:“……”
好几道吸气声响起。小翠目光微颤,扫向谢司衡身后的众人。
夜色本就寂静无声,童言却是震耳欲聋。
悬镜司的人心思各异,目光交汇间,都死死憋住了表情。
谢司衡额角青筋一跳,似乎在极力忍耐。谢小冷生怕他做出什么,赶忙替他接过。
“我替爹爹……谢谢你。”
柳小暖哈哈一笑,引用了娘亲那句老话。
“用过的都说好!”
谢司衡深吸两口气,下颚收紧,大袖一挥。
“回府。”
……
府中。
“这么晚还不睡?”
谢司衡走进里卧。他抬手吹灭窗边摇曳的烛火,合紧窗户。小人儿正穿着中衣坐在榻边,看着手心里的两粒药丸,一大一小。
“今日在江边受了风,早日歇息。”
他摸了摸儿子圆圆的脑袋,素日冷冽的眼中透出几分慈爱。今夜柳昭说的确实没错。
太医曾说,大抵是母体在孕时艰难,虽是足月产下,孩子仍有些不足,幼时需要小心照顾。
即便那夜是场意外,他也猜测那女子或许因无媒苟合而在孕期受了苛待,心中总是有几分愧疚。
对那女子,对孩子,都是。
“你……还没吃呢。”谢小冷举着掌心。
思绪被拉回。谢司衡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粒药丸——若是火气,他自可去练武场泄,何须服药。
“我听说柳先生在受聘西南府问尸官之前,便是位有名的神医,善治疑难杂症。我相信她。”
谢小冷人小,说话却总爱用大人的调子。
谢司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注视着他。
“你吃,我便吃。”
谢小冷因自小服药,最讨厌吃药。他举起自己的那颗——黑漆漆的,会不会很苦?
谢司衡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揶揄道:“自己吃就怕了?”
“我不怕。这可是偶像给我的药丸,我只是……只是舍不得。”谢小冷表面镇定,到底是小孩,装得稳重也还是泄出了孩子气。
“那不吃了。明日我让府医来给你瞧脉。”谢司衡虽相信柳昭的医术,即使相信她不会害自己,也还没到完全信任的地步。
“不。”谢小冷最怕府医煎的苦涩无比的药,一碗下去从喉咙苦到胃。比起那个,还是吃药丸更轻松。
他捏起药丸,干脆利落地咽下。
“到你了。”
谢司衡皱眉,一把吞下。
谢小冷缓慢地眨了眨眼,口中吐出一口气:“身体好像轻了许多。”
他看向自家爹,问道:“你呢?”
谢司衡虽然面无表情,眼神中却还是流露出几分异样。谢小冷便知道,肯定是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