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角房里,一枝烛火照亮昏暗的四壁。五王爷的尸体被安置在冰冷的石床上,衣衫尽褪,露出健壮却已无生气的躯体。
因着王爷是千金之躯,尊贵无匹,需屏退闲杂人等,只余一名院掌正及两名记录员在场。
柳昭神色肃穆,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英俊而苍白的脸。
记忆中,这是难得对原身好的人。尽管那种好源于外貌,可在当年原身深陷黑暗、四面楚歌之时,他是难得不计前嫌的一个。
手指抚上他的脸庞,隔着薄雾的记忆仿佛突破了枷锁,心底涌起几分怅然。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在旧相识的份上,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下一步,她手指快撑开他的眼皮,检查双目。
“死者面色异红,微泛青紫,双目微凸,瞳仁涣散。”
手往下探至胸膛,又翻转查看后背。
“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仅有些许抓挠痕迹,集中于背部,初步判断为情动时所留。”
紧接着,她抬起死者手指,手持镊子,小心地将指甲缝内的皮屑和细微粉末夹取出来。那粉末在烛火下泛着幽幽蓝光。
体表检查结束。柳昭瞥了三位旁观的掌事一眼,抬手示意他们后退。
她手持细刃,对准胸膛皮肉,利落剖开。围观几人眼见着血红色的内脏暴露出来,神色青,隐隐作呕。
柳昭徒手伸入尸体内部,仔细观察心脏。
“其心色红中泛紫,瘀血凝滞不行,乃呼吸不畅之象,且心房裂损,符合‘马上风’的症候。”
然而,她秀眉微蹙,低头紧紧盯着心脉起始之处——窦房结。其色暗晦,微见肿起,轻轻一捏,质软如泥。
“极有可能是中毒导致心脉受损。”她沉声道。
谢司衡方走进来,便听到这句话,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谁敢毒杀一位王爷?
掌正几人也是神色几度变幻——五王爷若死于马上风,不过是皇家一桩丑事;可若是死于毒杀,那性质便截然不同,皇室势必会追查到底。
柳昭取出箱中的自制酒精灯。在旁人看来,那不过是一只精致琉璃瓶,装着清水,瓶口插了一根长长的白色绳芯,铁制支架将其固定于下方。点燃绳芯,便冒出一簇火焰。
她在火焰上方放置一小片薄银片,小心翼翼地将取出的蓝色粉末倒在上面,烘烤起来。
虽然不知她在做什么,但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围观几人面露惊讶。
粉末并未完全焦黑,反而散出浓郁的甜腻香气,同时银片接触粉末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翠绿色光晕。
“果然……”柳昭低声自语。
猛然闻到这股甜腻气味,直冲天灵盖,谢司衡有一瞬的眩晕。他闭上眼,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回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