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军的消息传出去那天,营外来了几个猎户和流民。
有人隔着栅栏探头。
“招兵?”
叶青禾站在点兵台上,望着下面百来号人。
伤兵营里能站起来的,营外等着投奔的,还有主动赶来打听的猎户,都挤在了栅栏外。
“不是招兵,是招人。”叶青禾开口。
“愿意留下的,先训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能种地、能列队、能听令的,编入军屯。”
有人小声问:“不会种地的呢?”
“那就学。”
“不会打仗呢?”
“也学。”
“学不会呢?”
“那我们会发二斗粮,送走。”
叶青禾看向台下的众人。
“听不懂没关系,学得会就行。学不会的,不勉强。”
她一点都不想画大饼说大话。
旧军道一战,四百三十一人出战,死了十一,重伤二十多个。剩下的三百八十来人,要守北线、护南路、还要下地种田。
压根就忙不过来,必须招人。
三天内,一共来了四十七人。有行伍经验的十几个,会种地的二十多个,还有三个猎户,认得山路,也会射箭。
老什长胳膊上还缠着裹伤布,倚在栅栏边看了一阵,转头跟石头搭话。
“这帮人里面,有好苗子。”
石头探头:“哪个?”
老什长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指了指人群里那个高个猎户。
“那个。”
“他会射箭?好像不会啊。”
“会不会射不重要。”老什长眯起眼。
“他的眼睛很活。”
被老什长看中的那个高个猎户正蹲在地上看车辙,听见这话,他回过头,朝老什长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四似乎把地上的车辙看得更仔细了。
——
沈渡要走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闲着。
从老营地到南线上的所有商路、堡寨、人头,还有各方之间的旧怨,全被他整理成两册。
一册留在中军帐,另一册他自己揣在怀里。
走之前,叶青禾在中军帐里给他备了一桌饯行饭,朴素到甚至有些寒酸的饭。
粟米饭,一碟咸菜,一壶薄酒,没有肉。
在座的只有她和白缨。
白缨端起酒碗,一口喝干,开门见山:“南线什么情况?”
“不好说。”沈渡端起碗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