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冷。”
“臣妾也不冷。”
启宴瞥了她一眼,“不冷也穿着。”
虞清音:“……”
说话间,两人已踏出了寝室,在门口守夜的锦书见帝妃这个时辰出来,想必也是被东殿的声音给惊醒,她虽有些鄂然,还是上前行了礼,“皇上,娘娘,金安。”
启宴只是微点头便径直朝东殿走去,小太监见状赶忙撑着伞跟上嘉兴帝。
虞清音慢慢走下台阶,与她交耳,“锦书,你可知是发生了什么?”
锦书为她撑着伞,低声道:“奴婢听说是库房漏雨了?”
“漏雨?”虞清音走在雨中,望着瓢泼大雨,脚下已有湿漉的触感,然,地上的积水愈发深,她每走一步雨水便渐起一份,还没走到东殿她这裙摆却先湿了,湿哒哒的垂在她的脚侧。
她不禁蹙眉道:“这么大的雨,也难怪会漏雨。”
说罢,虞清音的视线又紧随启宴的身影,她不由拢紧披风。
他们到东殿时,里面的东西已搬得差不多,启宴没再往前就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宫人们将箱子搬进旁屋。
雨声残响,人来人往,稀疏的烛光照亮东殿一角,照进那日榻前。
“阿宴,到朕身边来。”
轩武帝卧病在床,看着太子与皇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终是愣了几瞬,低声道:“朕时日不多,唯有你母后朕最放心不下。”
他图谋一生,到头来却委屈了自己的皇后和他们的儿子。
轩武帝数咳几声后,将装有圣旨的匣子递到太子手中,沉声道:“朕死后,你四弟和萧家定会联手逼宫,朝野上下与萧氏勾结之人不在少数,他们定然会竭力阻挠你登基,此诏令可保你顺利登基。朕也知你与陆家三郎有些交情,可眼下陆家二郎与庆王已是一丘之貉。”
“陆尚书在朝中声望过人,门生遍布天下,将来势必会威胁到你……阿宴,陆家绝不可再留。”
太子眼中惊愕,心下却一沉。
轩武帝自是扑捉到他眼底的情绪,警告道:“为帝者切不可太过心慈手软,优柔寡断。”
太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轩武帝看了他半响,又道:“你母后总念叨着让你早日成家,朕记得定国公的掌上明珠与你也算青梅竹马,又尚未有婚约,你若有意朕为你赐婚?”
是关心亦是试探。
“儿臣并无成婚之意。”太子叩首,淡然道。
轩武帝点头看着他,“也罢,朕如今也管不了你。只是……叶,虞两家皆掌握天雍大半兵力,实乃隐患,在你尚未掌握大权之际,好好善用他们。”
他那般聪慧定能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但愿他不会困在儿女情长上。
太子握着匣子,沉重道:“儿臣知晓。”
下一瞬,轩武帝又是一咳,只是这次他咳出的是血水。
“父皇!”太子上前却被轩武帝抬手的动作拦下了,他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看向他,“阿宴,替朕叫你母后来,朕有话与她说,就说朕在这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