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的肉体关系吗。林之行心里问。
林之行想说,我不行,我不想,我不能。但这么说好像是认输的意思,仿佛自己陷进去了而对方并没有。她恨优绩主义那一套在自己身上腌渍入骨,这时候还要务必赢过对方。
章屿明既然淡定如此,林之行也不能服输。
于是她只点点头。
他伸出手,仿佛是谈判之后顺利成交的意思,林之行也伸出手,原本只是轻轻一握,他却加了点力,两人几乎要鼻尖擦着鼻尖。他习惯性伸出手,捏住她下颌,林之行也几乎条件反射要亲上去。
不能怪两人急色,实在是肌肉记忆。
会议室门上传来两声犹豫的轻叩。
两人瞬间醒悟,立即坐直。
好在只是章屿明的下属程阳,热情送上两杯咖啡:“章哥,林总。”
对下属本来也不用解释什么,可章屿明郑重地说:“有几个投资人,我请她帮忙介绍。”
“那回头我拉群,你们自己聊。”林之行接过咖啡,跟程阳道个谢,目不斜视离开会议室。
两个人都是说起谎话面不改色的。
但这样配合,似乎有点猥琐。
林之行日复一日用功,连老板都不好意思,主动许诺年底给她升职。同事背后嫌她太拼,林之行也不放在心上。
不知怎么的,跟章屿明这段让她觉得老之将至,要赶紧抓住一些什么,至少要有一些可以自己掌控的东西。职位,薪水,都可以。因为别的东西虚无缥缈,无色无味,也太难留住。
可事不遂人愿,全集团开始减员增效,薪水职级立即冻结,老板算是有点良心,特地让林之行到香港述职,意思是面对面跟她聊清楚,就算是给足她面子。
谈话波澜不惊。既然不准备辞职,林之行当然笑眯眯,表达理解,服从,忠诚,感恩。
过去经济上行期来香港,总有很多事做,买保险,打hpv疫苗,吃dy,买鞋子衣服。现在一切都索然无味。
下午三点和老板谈完话,林之行百无聊赖。
九龙公园就在尖沙咀,看上去旧旧的,破破的。寸土寸金之地,闹市区公园也只能如此。ylittleairport唱过《九龙公园游泳池》,曾是林之行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歌。
我喜欢九龙公园游泳池
那里我不再执着一些往事
……
“不在办公室吗,要不要喝杯咖啡?”章屿明的消息从来莫名其妙。
“你怎么知道我在?”
“经过老板办公室,看到你在。”
林之行拍张眼前的照片,发给他。
弹丸之地,也有好处。如果是在北京,等从朝阳赶到海淀,天都要黑了,所以北京不宜发生爱情。在这里,对着九龙公园游泳池单曲循环几次,有人就静悄悄来到林之行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