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志,从西到东一千里,都无鱼种有食人之力。”
“那京中怎么会有?外边带来的?”
游谨言摇摇头。
“听闻只有极南之处,海中或许会有。不该存在于此。”
郑媞声故作诧异。
“那巡捕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游谨言没有接茬。
地志。
护城河没有食人的鱼,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但读过书的人又有多少?只要巡捕说有,那绝大多数百姓都会认为有。想要从鱼种类上去推翻豆儿被鱼啃食这一点,还需要一个满腹经纶,懂得地理地质的,让人信服的人。
游谨言……
他出面就是以卵击石,最多就是她帮忙收殓尸骨了。
还是不害他好了。
郑媞声去找了道士,提及做法事一事,谈好了时间和价钱,又对着道士叹气。
“我读书少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这种会咬人的鱼,道长见多识广,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小道能有什么见识,你要说见多识广,道观后面有个园舍,住了个贵人,那位贵人身边有个客卿倒是见多识广,经常来道观里给小道士讲故事,许是那人能解姑娘的惑。”
贵人身边的客卿?
郑媞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襕衫文士的形象,太子殿下似乎喊这个人是‘文卿’。
“贵人……说来……”郑媞声想了想,大大方方说道上一次的事,而后拍着胸脯,“还真不知道后面住着什么贵人呢,道长可知道是谁?该不会是宗室王亲在此吧?”
九云观都知道上一次贵人中毒扣下了香客,郑媞声也不怕道士外泄消息,毕竟九云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息封闭区。这里的道士好像和外人说话会中毒一样,什么消息都捂得死死的。
后山住了一个太子殿下这么多年都没有外人知道,也得益于九云观道士们的嘴巴够紧。
“何必管贵人是谁呢,只要贵人的客卿是个好说话的不就行了。”道士态度很随意提点了郑媞声一句,“那位客卿经常出来吃斋饭,姑娘可以多逗留一些时候。”
斋饭。
郑媞声笑吟吟答应了。
既然已经敬了香,也和道士谈好了法事,旁的就没有什么事了,郑媞声索性拉着游谨言去到道观的一处凉亭。这儿常年备着一副棋,二人索性摆开棋局打发时间。
郑媞声自小善棋。都说棋局可见人心,郑媞声捻着白子低头扫了眼棋局,黑子步步为营,舍弃小角,意在大龙。抬眸看向游谨言。
他垂眸目视着棋盘,高挺的鼻尖上,似乎有颗痣?
郑媞声看不太清,眨了眨眼。
这局棋下了半个时辰,没有分出输赢来。
“姑娘,说是可以去用斋饭了。”
郑媞声将手中的棋子掷入棋罐中,一声脆响。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下了。游公子棋力非凡,我甘拜下风。”
游谨言这才从棋局中收回心思,跟着站起身有些赧然。
“二姑娘自谦,谨言不过尔尔,得姑娘让棋罢了。”
二人互相吹捧着离开。
风吹过亭中棋局,有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指捻起白子,在郑媞声最后落子的位置点了点。
整个棋局布局已经完成,只剩收官。
看得出对弈二人都是攻心为上的高手,你来我往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彼此又太过谨慎都不入局。
会是两把漂亮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