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媞声没有继续躲下去,起身更衣。
仆妇带来的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今儿清晨买菜的农户路过护城河发现水里头不对,报了巡捕来捞上来一具女尸。
女尸似乎遭到鱼类的啃食,身体不全,相貌也被破坏,还是巡捕张贴认领告示,到处找失踪女子一一比对,
郑家丢了一个丫鬟的事外头不知道,也无人提及郑家,但是围观的人中不只是谁喊了一句,是郑家的丫鬟。外人也不知道哪个郑家,那人又细细喊出了郑朗的官职。
“刑部典狱郑大人!这不是他女儿的丫鬟么?”
且不说一个闺阁少女的丫鬟怎么会被外人认识,单单是那个相貌已经被毁,告示上只画了几件女子衣服,怎么就能认得出是一个小官的庶女的丫鬟?
但当时无人追究此事,只巡捕想着有了线索就是好事,派人来到郑府打听情况。
郑媞声在听那仆妇说尸身遭到啃食,只有半副身子还好的时候,握着茶杯的手都是冰凉的。
“老爷不在府中,去,把大公子叫来和巡捕说话。”郑媞声有条不紊安排道,“去南城接豆儿的爷娘去衙门认人,若是认了,给他们二十两丧葬费,准他们带回尸身安葬。”
她这边安排妥当,又叫来宜夏,叫她想法子查一查在人群中点到郑家的声音。
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宜夏应了声,而后说道:“姑娘之前让奴婢去查游公子家,奴婢找了些人一起帮忙查,目前只查到游公子和他母亲是四年前来的京中,走访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从东宁来的。来时就是母子二人,并无其他人。”
东宁?
郑媞声依稀记得东宁是一个苦寒之地,前朝起就经常流放一些罪大恶极之人。那个地方不能说寸草不生,只能说饿了连树皮都没得啃。
依照游谨言的言谈举止,绝对是自幼读书,受书香熏陶,且有很好的教养。
游母虽然乍一看很穷苦劳作出身。但她哪怕衣衫破旧都是洗得干干净净不沾灰尘,穷苦之人的鞋是最容易忽略的,大都不怎么讲究,只要不是很脏就过得去,毕竟经常下地劳作,穿不了多干净的。
但是游母的鞋子是一双细棉绣鞋。鞋帮子十分干净,一看就是每日会打理干净的那种。
要说这样的母子二人是出身苦寒之地的东宁,郑媞声更觉着,不会是之前那个官宦人家犯了大事,被流放到东宁的吧。
流放东宁……
“宜夏,查一下十五年到十年之间,有什么官员犯事导致家眷被流放东宁的?”
郑媞声的猜测也没有瞒着宜夏,宜夏一听就懂了。
“姑娘得等等,这个不是奴婢短时间能查得出来的。”
郑媞声知道,也不为难宜夏,反正目前人定下了婚事也跑不了,游谨言总是要读书下场考试的,等以后还会成为江危城的学生,官拜翰林学士。证明他的身世不会引来灾祸。
那就够了。
比赵二郎强。
那一边巡捕没见到郑家的女眷,郑家的公子接待了,派人去认了,最后豆儿的爷娘去时哭昏了过去,死都不敢认那是豆儿。但细皮嫩肉的姑娘一看就是没有做过苦活的,是被娇养大的,又穿着出门时的郑家丫鬟衣裳,根本做不得假。
豆儿娘还专门拉开了豆儿衣裳,一看见咯吱窝下面有个痣,就晕死了过去。
豆儿爷娘领回了自家女儿的尸体,另外还有郑府给打发了二十两丧葬费。
郑娴音只知道豆儿出门落水死了,旁的也不知道,心虚之际哭了两场,就跑来找郑媞声,期期艾艾提出,想要给豆儿做一场法事。
这个想法和郑媞声不谋而合。
豆儿死的太惨了。又是个年轻姑娘,到底该叫她走得没有那么痛苦才是。
这事儿回禀了老太太,老太太捻着佛珠长叹了口气,答应了。
提及做法事的,那不是和尚就是道士。
当今陛下偏爱佛教,太子殿下供着道教,底下的人怎么选择就是个问题了。
也许不用怎么选择,太子的存在感还没有一个六品小官的存在感强,官员一到这种时候大都是选择找群和尚来念经。
郑媞声起初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怕去到九云观,又遇上那位尊贵的主儿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只正在挑选哪个寺庙时,一侧的宜夏含蓄地说道。
“姑娘之前不是去过九云观,九云观的道士就挺好。达官贵人都挺爱去的。而且姑娘在府里许久没出门了,不若和游公子外出走走?”
郑媞声抬眸。
不对吧。能去九云观的达官贵人,数来数去就头铁的江相国啊。
“你说得对。”
郑媞声闻弦音而知雅意,合上手中的书。
“派人去给游公子送封信,约他明日前往九云观敬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