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也是这样。”玉衡子一脸认真地说,“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天上的某颗星星。你前世被人抽走了福运,那根线就变细了,差点断掉。可你这辈子重新活过来,福运被你自己掌握,那根线就又重新亮起来了。”
谢棠晚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也没摸到。
“那我现在的线是什么颜色的?”
“金色。”玉衡子看了她一眼,“很亮的那种,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亮。所以你坐在窝棚里碰了轩辕拓海一下,他身上的阴煞就被消除了许多。”
谢棠晚把手放下来,重新望向那片星网。
她看着那些光明明灭灭,忽然想起一件一直堵在心里的事。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师父,我上辈子……是不是也是这颜色?”
玉衡子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人把我抽空的时候,我头顶的线是不是就暗了?”
“暗了,但没断。”玉衡子说,“你魂里的泉眼是老天爷给的,抽不干净。他抽走了你十六年的福气,可泉眼底下还留着根,所以才有了你这辈子重来的机会。”
谢棠晚没有再问了。
她盯着天上那一根最亮的光看了好久,那根线从一颗特别亮的星星上垂下来,往她这个方向延伸,到了她头顶上方就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可她感觉得到。
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些事虽然痛苦,可也没那么痛了。
她被抽走的东西,这辈子泉眼自己能慢慢再冒出来。她兜兜转转走了那么远的路,挨过饿,淋过雨,睡过破窝棚,最后被王爷收为义女,原来她亏掉的,自己能补。
谢棠晚扭头看了看玉衡子,老道士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正仰头望着天。
“师父,”她说,“那些暗掉的线,还能再亮起来吗?”
“要看那颗星自己还愿不愿意转。”玉衡子淡淡地说,“天上的星和人一样,有的转着转着就懒了,气机走不动,线自然就暗了。可只要它还肯转,哪怕慢一些,早晚能亮回来。”
谢棠晚把这话嚼了嚼咽下去。
她重新把头仰起来,这回她不再只盯着自己那根金线看了,她把整片星网都收入眼底。
“星与星之间会互相帮助的。”她脱口而出。
玉衡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丝赞许。
“对。天地之间的气运从来不是孤立的,你流过去,他流回来。你给别人一口饼,别人拉你一把,这些都在星线上写着呢。”
风又大了些,星星们在头顶眨着眼。玉衡子站起身。
“今晚就到这儿。明晚接着看,等你能一口气盯住三颗星之间的气机走向不出岔子,这门功夫就算入门了。”
谢棠晚从石台上爬起来,膝盖坐得有些麻,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
她跟在玉衡子身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
镇北王府。
书房,轩辕拓海正在翻阅军报。
“义父。”谢棠晚站在门槛边,眼睛亮得很。
轩辕拓海放下笔,朝她招了招手。
这七日她不在府中,他夜里总要派人去巡视,明明知道她在白云观有玉衡子照看,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过来。”
谢棠晚走过去,爬上他腿边那把为她特制的小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椅子是前几日刚打的,专门给她个子矮够不着用。
轩辕拓海看她绷着小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孩子从白云观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沉静了。
“义父,”谢棠晚开口,声音软糯,“我想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