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拓海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上车,余光瞥见巷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棠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一个人站在巷口的墙根底下,小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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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拓海皱了皱眉,走过去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谢棠晚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赵姨娘和玲珑这对母女。
赵姨娘已经抱着玲珑往院子走了,一边走一边轻声哄着,玲珑趴在她肩头,像是已经睡着了。
谢棠晚看着那个背影,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被关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从五岁关到十六岁,整整十一年。
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抱着她说“我的儿啊”,没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哄她。
她爹谢崇山一年到头来看她不过三次,每次来都是冷着脸问术士夺运的进度到了哪里,她娘柳氏只盼着早日当上诰命夫人,也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
大哥谢弘业封侯拜将,早就忘了还有一个妹妹,弟弟谢弘礼连中三元,提起她只说是“地窖里的那个谁”,姐姐谢婉如高嫁长宁侯府,对她冷嘲热讽。
如果那时候也有人来救她,该有多好。
不管是谁,如果也有那么一个人闯进那间黑屋,把她抱出来,送到外祖母的怀里,该有多好。
前世,唯一对她好的家人就只有外祖母了。
可惜,她老人家在她被关进暗室不久后就与世长辞了,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谢棠晚眨了眨眼,一滴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她很快用手背擦掉了。
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抬起头,看着轩辕拓海,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哽咽。
“义父,我们回去吧。”
轩辕拓海看着她,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
“好,回家。”
谢棠晚自己爬上了马车,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马车驶动的时候,她从帘子的缝隙里最后看了一眼顾家的大门。
赵姨娘已经把玲珑抱进去了,门关上,院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几声鸡叫。
谢棠晚放下帘子,靠在车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不用等别人来救。我能自己救自己!
……
仪式被破坏玲珑被救走的消息传到谢家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
谢崇山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他最近心神不宁,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夺运仪式的事本来进行得还比较顺利,黑袍术士把玲珑转移到了城南的宅院,说是更加稳妥,可谢崇山心里一直不怎么踏实,总觉得会出什么岔子。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管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管家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谢崇山皱着眉放下笔,“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城南那处宅子……出事了!”管家咽了口唾沫,“昨夜镇北王带人闯进去了,把那个小丫头救走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翻了个底朝天,阵法全毁了!”
谢崇山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脸色先是白了,然后一下子涨红。
管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谢崇山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镇北王?他怎么知道那处宅子?”
“奴才也不知道啊!那处宅子,老爷交代过不许任何人靠近,知道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奴才实在想不通镇北王是怎么摸过去的。”
谢崇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身子晃了两晃,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老爷!”管家扑上去扶他,没扶住。
谢崇山轰然倒地,后脑勺磕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他双眼紧闭,嘴角溢出一丝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