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洛倾月已经直接跪在了地上,她郑重其事地对着面前的这个人磕了一个响头,眼角的泪几乎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她抹掉了脸上的泪,仰着小脸,看着自家亲爹,突然掉转了画风。
“但是劳心劳神常年久居苦寒之地,爹爹的身体应该也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我来的时候就听大哥提起过爹爹身上有一些旧伤,特地从长安城带来了一些上好的药材,爹爹先用用看,若是有什么用着不方便的也只管跟我说。”
说话间,洛倾月从自己的行囊当中掏出了一个瓷瓶,里面放着的是她在长安城就已经做好的药丸。
“这些东西的作用大体都是强身健体,补气平血的,还有一些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这药方我已经让人写了一份给了管事的军医,想来过不了多久,边疆的将士也能用上这些药。”
可是洛倾月这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突然看见一个将士急匆匆的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封加急的信函,在看到洛倾月之后,他明显的一愣。
“将军,这…”
洛老将军对他伸了伸手,“这是家中小女,有什么情况,但说无妨,周围的城镇可有存粮?”
那个将士在听到这话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属下没用,属下也借不来粮食!周围的几个城镇,我们都已经跑遍了,可是那些人都说这眼看着就要到了春天种地的时节,承重的储备粮也已经所剩无多,根本就不肯开仓放粮!长安城本应该送过来的军饷,到现在也没有着落,我们甚至还派人去长安催促我,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属下,无能啊!”
这将士说到这话之后,猛地一头磕在了地上,甚至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哭腔,而听着这些话的洛倾月瞬间皱起了眉。
打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说,有的年份朝中会有克扣边关将士粮饷的事情发生,可完了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让她给遇到了!
而且在这来的一路上,她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押送粮响的队伍,要知道军粮军饷等军备物资都是由极高规格的队伍进行押送的。
可是从长安城到这儿来的一路,除了他们这一支队伍,还算是正规一些以外,其他的大多都是一些往来的商队运送的,也都是一些寻常物件!
而且来的这一路上,洛倾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现在仔细想来也就明白了!
粮食吃紧
从她进到这个大营到现在为止,这大营当中的所有将士穿的过冬的衣服都是缝了缝补的,补的有的不少,都已经破了棉絮,而且光从上面那些布料和已经掉了漆,破损的开价来看,就知道这边疆的将士过的并不好。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洛老将军身上的衣服也是打着补丁的!
他身后披着的那个大红色披风,已经不知道洗了多少次,都已经褪了色!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洛倾月瞪圆了眼睛,双眸通红,一颗心就像是被滚油烹的一样,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克扣粮饷就等于这些将士的物资不足,甚至连饱饭都吃不到!
可是在战场上饿着肚子打仗,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如今这段时间,边疆局势微妙,敌国不知道在边关骚扰了多少次,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长安城那边的人怎么可能得不到信息?!
洛倾月一嘴的银牙咬的咯吱作响,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将士给拽了起来。
“你说周围这些城镇都不肯借粮给你们,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有收到长安城提供的补给了?”
那将士被人拽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哆哆嗦嗦的不敢开口,转头看向了洛老将军,而洛老将军看着震怒的自家女儿,也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在旁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月儿朝中的事情你不懂,长安那边也困难…”
“困难?有多困难?长安城里面的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各个彪肥体壮,满嘴流油,那些在朝为官的文官武将,哪个不是家里吃好喝好?就连皇宫里的那些人,每天浪费的东西都已经足够养活一个城镇了,他们吃的金枝玉叶,让这些为他们抛头颅,撒热血的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洛倾月几乎是把这番话给吼出来的。
而这时,她猛地想到了自己临出发之前,楚岚也说过的一句话。
“怪不得楚澜夜在我临行前会说那番话!”
早在她离开那天,临上马车之前,楚澜夜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说出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边疆有什么不对头,一定要第一时间写信来源,我现在不好和边疆接触,一切,就都靠你了。”
而在这话说完之后,他还特地大声嘱咐自己,一定要留在菱州城,千万不要四处乱走,以免接外生枝。
原来那个男人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菱州!
洛倾月磨了磨后槽牙,果断来到一旁的桌案前,提起纸笔写下了一封信。
“一会儿你脱了这身行头,乔装打扮,把这封信送到飞山关城内西郊沽源巷进去后的左数第三个宅子里,会有人把信送去长安城。”
看着那个拿着信封一脸不知所措的将士,洛倾月抬手用力得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件事情你切莫泄露行踪,也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从现在开始,北疆大营所有与外界往来的信件都要给我爹过目,除了必要情况以外,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