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见见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他说着,放轻了声音,“小笛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不是?”
“这些年我忙于工作,疏忽了对他的关照,多谢画楚你关心照顾他。”
“但我绝对没有弃他不顾的意思。你问问小笛,我每个月都有给他打钱,生怕他不够用。”
王画楚礼貌笑笑。
“小笛和朋友出门旅游了,不在家。”她一点儿也不客气,“你这回过来是来谈我俩的事的吧?别扯上小孩子。我俩之间也没什麽财务纠纷,该怎麽办就怎麽办,赶紧了结。”
“最近暑期店里忙,我也没空招待你,不好意思哈。”
薛信鸿眼眸睁了睁,欲言又止:“他不在?”
王画楚提上手机身份证:“不然呢?他还等着你?”
薛信鸿笑了下:“你给我他现在的手机号。”
王画楚皱眉:“我为什麽要给你?”
“至少现在,你还是他的妈妈。”薛信鸿依旧笑着,仿佛旧日的一切已然成风,吹过便消散,没有留下什麽痕迹,“我是他的爸爸,知道他的手机号不是应该的吗?”
“他可不叫我妈。”王画楚嘴角抽抽,不愿在薛向笛的话题上纠结,“你走不走?再不去民政局下班了。”
薛信鸿沉默了下,正要擡步,忽听旁侧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缓慢而清晰。
“阿姨。”
来人对王画楚笑了笑,继而将目光投向那个遥远的丶面目陌生的西装男人。
後者同时也在看他。
往日小小一只的小孩子现如今抽条长枝,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休闲裤站在阶梯上,姿态笔挺端正,脸上除了沉静没有多馀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极了他的亲生母亲。
青蓝的,澄澈的,恍若盛满了世间全部的真心。
薛向笛秉持着基本的礼貌也对男人笑了笑:“你好。找我有事吗?”
他走下来,在王画楚身前一步站定,微微擡眸直视薛信鸿。
*
傍晚,某中餐厅包厢内。
薛信鸿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一样对着薛向笛嘘寒问暖,而後者对答滴水不漏,礼貌得体,饭桌上气氛融洽祥和,却又隐隐约约暗含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王画楚在一旁默默夹菜,给自己夹,也给薛向笛夹,饶有兴趣看着薛向笛和他爹说话。
明明是亲父子,对话却搞得像是商业会谈。一方略显锋芒穷追猛打,一方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直到薛信鸿抛下一个炸弹——
“你跟我回家,以後去我公司实习。”
薛向笛筷子一顿,擡眸:“……我?”
薛信鸿笑着说下去:“你是我儿子,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好好学,以後公司也可以是你的。”
现如今他没了配偶,父母早年亡去,薛向笛就是他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这段时间还可以报志愿吧?听你刚才说高考考得不错,报了哪所学校?什麽专业?别学什麽冷门没用的东西,我建议你报……”
薛向笛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麽,玩意儿?
这个人在说什麽?
他下意识看向王画楚,在後者的眼中也捕捉到了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原来如此。
王画楚已经懂了。
薛信鸿此人,传统,懦弱,又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