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我而来。
独独为我而来。
我是她的世界中,很重要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总是沦陷在这些被需要的关系里。
*
但她的世界里不只有他。
就像他有朋友,她也有。
而且她很会交朋友。
似乎所有人都能跟她说上两句话,要是偶遇几次,再说上两句话,人就被她牵着走了,脑子里开始想着她怎麽性格和长相不一样,她好细心,她居然能注意到这点,她真不像一个Alpha。
再自恋一点,便开始想,她这麽好,会不会对我有意思?不然谁会在意那些犄角旮旯的小细节?
但薛向笛知道不是这样的。
望雀能记住他的喜好,他的生日,自然也能记住她朋友的喜好,她朋友的生日。喜欢与否不会改变她的细腻,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才这样喜欢她。
所以好多人都喜欢围在她身边。
瞧,就连毛情杏都愿意贴着她打转。
薛向笛刚认识毛情杏的时候,後者成天都是一副客气礼貌的姿态,虽不至于疏离,但他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平日在课间碰到她,她身边总是有着不一样的人,而她脸上从来挂着大差不差的笑容。
漂亮的人总是有架子的。总是难以接近的。这像是大部分人的共识。
後来两人加班排练久了,毛情杏给他的感觉才渐渐有了变化。她问了他很多关于竞选主持人的话题,她脸上有了不同的表情,两人之间渐渐熟络,总是能找到话题聊天。
她夸过他很多次,说羡慕他敢想敢做,说她高一的时候突发奇想想要学艺术,但也只是想想。
那只是一时的冲动,脱离实际的幻想,她普普通通的家庭,毫无基础的过去,不足以支撑她去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事实也是对的。
她现在在理科班数一数二的班级里,百名的成绩足以让她去一个很不错的高校。她对艺术没有什麽执念。
但她总是羡慕那些敢为了一瞬间的冲动去做点什麽的人。
而薛向笛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撑着脑袋听着毛情杏说话。
女生天生嫣红的唇一张一合,进而变得机械,僵硬,然後混乱,最後褪色,她如同明星般耀眼的面孔慢慢变得平凡,变得普通,变成了一个坐在满是土灰的花坛边,和他吐露心声的朋友。
撇开漂亮这个标签,毛情杏还剩下什麽?
薛向笛後来专门去学校各大交流平台上检索“毛情杏”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毛情杏好像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甚至没有石锤的八卦绯闻,喜欢她的人想打听打听她的喜好,自然也是什麽都打听不出来。
薛向笛感觉,她比他还能藏事。
“你知道吗?小薛。”
校园节结束那晚,绚烂的舞台灯光在寂静後熄灭。
被灯光照耀成星河的礼服恢复了它原本纯白的色彩,继而染上黑暗的一抹昏灰。
女生踩着凌乱的纸花踏上微凉的草坪,忽然开口。
“我是内定的。”
“可是你今晚主持得很好啊。”薛向笛微微蹙眉,嗅到了一丝极其轻巧的悲伤,“你一句话都没出错,时间卡得非常好。”
“谢谢。”
女生笑了笑,很快向他告别,提着裙摆走入夜色。
他不觉得她高兴。
为什麽呢?
薛向笛百思不得其解。
後来望雀和毛情杏成为了朋友,他才终于摸到了一点点小小的苗头。
可能那个时候,毛情杏根本不在意她做得好不好,主持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内定的丶可以为她的履历增光添彩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