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那种特别纯正的金黄,由远而近。
&esp;&esp;远处还比较碎散,如同撒开的金粉,到达眼前来时,便汇聚成了飘在水中的朵朵黄金云。
&esp;&esp;“大黄鱼?!”
&esp;&esp;梁子丰叫出声来的同时,梁自强更是血液往脑门猛冲了一下。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梁自强产生了当场暴富的幻觉。
&esp;&esp;但紧接便意识到无情的现实:这只是八三年,大黄鱼可还不是什么贵如黄金的东西。
&esp;&esp;每斤也才四毛,算不上白菜价,也算不上高端价,就是最普通的海鱼价格而已。
&esp;&esp;这要是在后世,眼前这么一波,他怕是半辈子不用出海了……
&esp;&esp;比起前头招摇过海的刺巴鱼、狗腿鱼之流,大黄鱼还是很不错的。
&esp;&esp;就算比起前头捕捞上来的那几百斤金鲳鱼,大黄鱼也是能够略贵上一点。
&esp;&esp;“扯网,开捞!”
&esp;&esp;当即,两人迎着海面灿烂的流金,将船开上去,拎起了渔网。
&esp;&esp;鱼汛杀了个回马枪
&esp;&esp;其实单纯的撒网捕捞,并非对付大黄鱼最为凌厉高效的方式。
&esp;&esp;有一种专门对付大黄鱼的绝招,名为“敲罟(gu)法”,正是从南海这边发明出来,然后传遍全国沿海,风行了百年不止。
&esp;&esp;所谓“敲罟(gu)法”,是利用了声波震动的原理。
&esp;&esp;大黄鱼的头骨内,都有一种耳石。
&esp;&esp;这种耳石不仅具有平衡作用,还能感知声音,因此大黄鱼对声波很是敏感。
&esp;&esp;敲罟作业如同一场狩猎狂欢,需要大量渔民一起合作。通常会有两艘大渔船张开网,并伴随二三十条小船围成半圆圈。
&esp;&esp;小船上的渔夫敲打绑在船帮上的竹杠,产生密集的声波,这些声波与大黄鱼的耳石产生共振,导致鱼群昏死,通通漂浮水面,扫入网中即可。
&esp;&esp;这种敲罟作业成本低,效率极高,但它的坏处也极为明显。围捕没有区别,无论大鱼、小鱼、幼鱼,一律被声波震死,相当于把大黄鱼的香火都给灭了,典型的断子绝孙式捕捞。
&esp;&esp;原本大黄鱼其实是海洋中最为多见的鱼类之一,号称“四大海产之一”。正是这种“灭绝”式的敲罟作业,断断续续盛行百年,令到大黄鱼资源不断减少。
&esp;&esp;八几年,还没减少到稀缺的程度,市场也尚未反应过来,价格暂时维持在四毛左右。
&esp;&esp;到了后世,敲罟法的釜底抽薪效应总算浮现出来。去到二零一几年时,野生大黄鱼的价格相比八三年,直接飙升了几千倍。如果是块头很大的极品野生大黄鱼,甚至飙升了万倍!
&esp;&esp;2022年,有渔民捕获一条71斤野生大黄鱼。仅一条鱼,卖出四万二千元;
&esp;&esp;2023年初,有渔民捕获一条56斤野生大黄鱼,仅一条鱼,卖出三万二千元。
&esp;&esp;面对眼前这一大片野生大黄鱼,梁自强能够做的,当然是最普通的撒网捕捞。
&esp;&esp;他一条船没办法搞出那种声势浩大的敲罟法,同时,经历过后世的他深知敲罟法最终导致的灭绝性后果,打心底也是不赞成这种方式的。
&esp;&esp;两人只能是尽量加快手上的动作,追随着大黄鱼汛的轨迹。
&esp;&esp;“二哥,我这一网差不多能有七八十斤!”梁子丰拉上来一网,估计道。
&esp;&esp;“我这网应该也是,百斤以内吧!”梁自强也同样收上来第一网。
&esp;&esp;两网大黄鱼同时倾倒在船板。
&esp;&esp;那种纯正的黄金色很是耀眼,比起一旁的金鲳鱼要吸睛得多。一瞬间,旁边那座淡金色的小山包竟然是失色了几分。
&esp;&esp;“要跑了,开快点!”
&esp;&esp;这些大黄鱼没有像此前的刺巴鱼那么贪吃,经过这片海面时,没有逗留下来寻找浮游生物之类的食物,而是目标极为明确地,向着那处特别温暖的深海越冬地游去。
&esp;&esp;这特么还真是,想劝走的赖着不走,想挽留的留都留不住。
&esp;&esp;梁自强时不时加快航速,追上鱼汛,然后撒一网,再又去开船。
&esp;&esp;由于他要不停地分心开船,结果反倒是梁子丰撒下的网数比他还多。
&esp;&esp;好在这些鱼汛径直奔向越冬地,也不拐来拐去,算是减少了一些难度,省了他不少调整航向的时间。
&esp;&esp;渐渐,船上的大黄鱼也堆了起来,好几百斤了,也就比金鲳鱼看起来稍少点。
&esp;&esp;现在梁自强有些庆幸,还好刚刚面对那些浩浩荡荡的巴浪鱼汛、狗腿鱼,忍住没有动心。否则自己现在累得都捞不动这波姗姗来迟的大黄鱼汛。
&esp;&esp;一再尾随了很远,梁自强实在不敢再继续跟过去了,船身摇晃的幅度明显变大了些。
&esp;&esp;距离那片深海越冬地又近了一点点,再过去他怕深海的流速与波幅会搞出大事情来。
&esp;&esp;这也是他的船相对大些、稳靠些,换成李亮、林百贤他俩的船估计都不敢跟到这个地方来。
&esp;&esp;目送着大黄鱼汛不断缩小,变淡,即将消失在那可望而不可及的远方。
&esp;&esp;梁自强放好渔网,打算调头回去。
&esp;&esp;他进舱调了个头,开了一下,却见弟弟梁子丰坐在船侧,一直扭头往回看。
&esp;&esp;“还瞅啥,你还能把它们看回头不成?”梁自强说了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