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准备的婚礼变成了一场草草收场的闹剧,宾客尽散。收拾完残局,几天後,伊默装作无事地返回王城,继续当他的孤独的国王。
贵族们复杂的情感纠葛于百姓而言只是无聊生活的调剂,听完便一笑了之,没有人会真正在意。国王以假死欺骗骑士感情的流言风风火火地在民间流传了一阵,没过多久就被抛之脑後了。
只有宰相格里芬得知此事後暴跳如雷。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还要被伊默兹狠狠戏耍,怒而辞职,决定回家养老。
打理和维护城堡建筑工人自国王假死後始终懈怠着,磨磨蹭蹭拖延了许久才把把烧毁的寝屋装修好。火灾影响了建筑的某些结构,伊默返回王城时,城堡内的几处密道已然塌陷,尤其是最深处他用来存放灵魂玩偶的隐秘房间,被压得严严实实。
自从萨里昂离去,伊默已经无心再牵挂这种东西。他并没有叫人将玩偶挖出来,而是下令用砖石彻底填住,永远不得开啓。
他在王国内广泛搜罗湖中巫女的各种消息,企图找寻一丝有关萨里昂的踪迹,甚至派人远渡重洋,去异国寻找,但始终没有结果……
萨里昂的意识沉浸在一片黑暗中,他太疲惫太辛苦,已经不知睡了多久。待意识回到身体,萨里昂清醒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脖子上的刺痛和大量失血让他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他听见两个人正在自己上方交谈,其中一个声音正是自己的妹妹。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威欧娜的腿上。妹妹显然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和另一个女人交谈着。
“……”萨里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威欧娜察觉到他轻微的动作,视线下移,神色满是欢喜。她摸了摸男人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庆幸地说:“我要是再晚来一步,就只能带着你的灵魂走了。”
“威欧娜……”萨里昂艰难从喉咙深处蹦出妹妹的名字。
威欧娜赶来时,萨里昂已经因为失血浑身冰凉,命悬一线了。她拼尽所有,才把萨里昂救回来。
威欧娜见萨里昂已经能说话,气得锤了一下他,咬着牙,语气又变凶了起来:“你是不是蠢?!”
萨里昂呼吸一哽,差点被她一拳锤得背过气去,剧烈咳嗽起来。他喘匀气息,擡手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妹妹的脸,淡淡道:“……是啊,我太蠢了。”
“来吃饭了。”另一个蓝衣女人端着两个冒热气的碗转过身。哪怕二十馀年没再见,萨里昂一眼认出,她就是费格。
萨里昂幼年时母亲早亡,乞丐闯进来强硬霸占了他的家。小孩无家可归,拖着母亲的尸首跌跌撞撞闯进森林,却被一群野狗包围。野狗撕碎了母亲的尸体,还要活吃了他。若非萨里昂强烈的求生欲望吸引来巫女做交易,他恐怕早就化成一具枯骨了。
当年想要活下去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如今却满心期盼着自己能早早死去。萨里昂想,自己或许本不该活着,正因如此,这一生才会平白遭受这麽多坎坷痛苦。
岁月并没有在巫女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她美丽依旧,发丝乌黑,皮肤雪白,唯独那双眼睛似乎已经看遍世间沧桑,苍老不堪。
费格将碗递给威欧娜,居高临下看着萨里昂说:“萨,是时候支付报酬了。”
她们正乘在远行的船上,高高掀起的海浪拍打舱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萨里昂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外盖着各式药草,乍看之下像是长了个怪异的瘤子,转头都不方便。男人气色很差,颓丧地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费格摇头,解释:“自交易达成那一日伊始,你便将性命交到了我手上。
“既然你已厌倦活着,産生了寻死的念头,从此刻开始必须要抛却过往一切,受巫女奴役,偿还债务,直到我们满意。之後,才能任由你死去。”
萨里昂低着头,注视着威欧娜往自己手里塞入的热汤碗,暖意透过木碗源源传入指尖。原本束在脚腕上的沉重枷锁并未拆下,萨里昂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已被牢牢锁住,其上延伸出的无形锁链则被面前两位巫女牵在手中。
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産生了一种从桎梏中解脱出来的轻松,擡起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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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榜_更新f裙玖捌3伍0
半夜,睡梦中的格里芬突然惊醒:不是,伊默兹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