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偶尔自己一个人出门,要是碰到缺牙老太太那几个老街坊,他也会沉默地微笑算是打招呼。
&esp;&esp;于是这几天每天按照苏林瑾异想天开的方子,曲奇饼干有了,汤种豆沙包有了,驴打滚有了,海苔饼有了。
&esp;&esp;老爷子从一开始的“你们尝,我牙不好”,到后来“我先尝尝?”。
&esp;&esp;自从去探视过入狱的姜永垚和姜越后,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esp;&esp;嘴上说得轻松,就当没生这个不孝子,可谈何容易啊!
&esp;&esp;是他一直看重的长子长孙,如今锒铛入狱,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esp;&esp;或许他们刻意讨好,演绎,可老人是掏出了一颗真心,硬生生看着儿孙走入歧途。
&esp;&esp;他难受得日夜睡不着。
&esp;&esp;只有看着仿佛天生没心事的阮令齐,他才好受一点。
&esp;&esp;按照北燕地区的婚俗,亲戚之间都会提前上门随礼。
&esp;&esp;姜望的婚假还没下来,苏林瑾在家负责收红包。
&esp;&esp;林舒和陆征两人给了双份。
&esp;&esp;林舒有些愤愤:“要是比你早,我们俩只给一份就够了。”
&esp;&esp;“不,她会要求双倍的钱。”陆征慢条斯理地说。
&esp;&esp;能跟他掰扯菜钱一天一块钱该怎么花的人,肯定锱铢必较。
&esp;&esp;苏林瑾美滋滋收起来:“你们快点儿结婚,我就双倍随一份。”
&esp;&esp;说到这里,林舒牙痒痒:“你是吃准了马上要跟着你家那口子去地方,随口乱说是么?”
&esp;&esp;“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们就算人不到,礼肯定会到的嘛!”苏林瑾掏了掏耳朵,“对了,某个人说要给媒人送蹄髈的,我可等着呢,等阮令齐给我做梅干菜红烧蹄髈!是不是忘了呀?”
&esp;&esp;“没忘,婶娘会送来的。”陆征耳朵红了。
&esp;&esp;他爸妈离得远,这些事都是叔婶在操办。
&esp;&esp;说曹操曹操到,林培淑作为苏林瑾唯一的娘家人,提前过来给压床礼。
&esp;&esp;她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大蹄髈,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
&esp;&esp;这得多少肉票!
&esp;&esp;一般人家还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肉票,靠陆忠在单位采购的时候想法子从养猪场直接买的。
&esp;&esp;养猪场一般会养一些计划外的猪给员工发福利,负责采购的人才能接触到这种不用肉票的肉。
&esp;&esp;她进门把蹄髈给苏林瑾过眼后交给张妈,然后擦擦手掏出红包。
&esp;&esp;苏林瑾穿着家常衣裳,没什么新娘常有的羞涩和期待,仿佛两天之后只是一个寻常的周末。
&esp;&esp;摸着可观的厚度,她软软撒娇:“姨妈,你最疼我了!”
&esp;&esp;林培淑抚着她柔软的额发,看着她和长姐相似的眉眼,心里胀胀的,又是欣慰,又是惋惜:“瑾瑾,我看你现在这样真高兴,可惜外婆和舅舅过不来。你外婆有些糊涂了,舅舅又身不由己,他们要是知道你结婚,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esp;&esp;对素未谋面的亲戚,苏林瑾心中没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这样靠着林培淑的感觉好极了,她身上有让人安心的味道,像能驱散所有的惶恐。
&esp;&esp;好半天,林培淑蜷了蜷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罐东西,动作飞快地塞给她。
&esp;&esp;“这是什么?”她拿出来看。
&esp;&esp;林培淑语塞半天:“……就,晚上用的。”
&esp;&esp;晚上用的?
&esp;&esp;她拧开一看,里头是白色的药膏,闻起来带着点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