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了一下。
奕迦尧骤然屏住呼吸。
凌霰白有些费力地睁开眼。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茫然地游移了几秒,才慢慢聚焦,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人。
“……奕……奕”
声音被氧气面罩闷住大半,显得格外虚弱。
奕迦尧死死绷着下颌,颤抖着手,小心握住凌霰白插着留置针的手背。
他没说话。
但眼泪,就那么滚了下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砸在他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强大,可以应对任何危机,可以处理任何突状况。
可当面对凌霰白毫无生气地样子,当听到医生那句“做好心理准备”……
他怕了。
怕得要死。
他不想再承受失去,不想再被一个人留下。
凌霰白看着他这副样子,氧气面罩下的嘴唇翕动。
“……别哭。”
奕迦尧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他,泪水却流地更凶。
“……为什么……”
每吐出一个字都带出压抑不住的哽咽。
“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生说,你这样的情况,应该已经持续了十多天……”
“你每天……在我面前笑,跟我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你就是这么……‘没事’的?”
凌霰白眼睫剧烈一颤。
他想回握住奕迦尧的手,却没什么力气,眸光微黯
“抱歉,我以为……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熬过去的。
声音闷在氧气面罩里,模糊而轻。
奕迦尧听着这句话,心脏抽痛地愈厉害。
以前。
以前没有他的时候。
霰霰每次不舒服,是不是都是这样一个人咬牙硬扛过来的?
所以,他习惯了不把脆弱示人,习惯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对抗痛苦。
奕迦尧知道,他不是故意瞒他。
他只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让他更加担心,所以才报喜不报忧。
可……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他对他说过,不舒服要告诉我,难受不要憋着。
可轮到自己,却瞒着他。
奕迦尧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小心贴上凌霰白的手,将那片凉意熨烫出一点暖。
“以后……不准再自己一个人熬。”
“疼了要告诉我,难受了要告诉我,撑不住了……更要告诉我。”
“凌霰白。”
他抬起通红的眼,一字一顿。
“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
“你的每一次疼,每一次难受……我都要知道。”
“不准再瞒我。”
“否则……”
他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