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夏大人她会不会一直都醒不过来?”
有一郎转过身,看到弟弟盯着沉睡的绫夏大人,眼底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血族是永恒的存在。”无一郎继续说,“时间对绫夏大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百年,对她来说或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握着玖兰绫夏的指尖收紧:“可我和哥哥是人类啊,我们只有几十年的时间。说不定等不到她醒来,我们就已经老了,就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了。”
有一郎知道弟弟在怕什么。
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份恐惧。
而这份恐惧,同样扎根在他心底。
有一郎在床的另一侧坐下,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那么安静,那么美丽。
她好像随时会醒来,又好像永远不会醒来。
“绫夏大人一定会醒来的。”
墙上的西洋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缓缓指向凌晨一点。
夜色深浓,台灯的光晕染在床帐上。
无一郎依旧伏在床边,眼睛半阖着,像是困了,却又舍不得挪动半步。
他的脸还贴在绫夏大人的手上,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似乎快要睡着了。
想再多陪绫夏大人一会儿……
有一郎看着弟弟那个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他向来恪守礼数,反复叮嘱过自己和弟弟,绝不可以擅自留在绫夏大人的房间过夜,那是对她的失礼。
可看着弟弟满腔情绪无处安放的模样,他终究狠不下心来驱赶。
算了。
就今晚。
有一郎趴在床边,闭上眼睛。
其实他也没有表面那样冷静。
他也希望绫夏大人早点醒来,成为眷属、永远追随绫夏大人的事情,他已经决定好了,想要亲口说给她听。
想必弟弟也是这样想的。
*
柱合会议这一天。
辉利哉坐在父亲身侧,腰背挺直。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列席柱合会议,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等待会议开始。
玖兰绫夏悄悄藏身在院外的树枝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从这里看过去,大广间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产屋敷耀哉端坐主位,此次参加会议的一共有七位柱,但实际到了八人。
“主公大人。”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少年。金色的头发,火焰般的发尾,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他身上穿着普通队士的队服,但气势丝毫不输给在场的柱。
炼狱杏寿郎来到主公大人面前行礼:“今日父亲因故无法出席,我代他向主公大人请罪!”
“父亲他自从母亲病逝后便一直意志消沉,懈怠了身为炎柱的职责。作为儿子,我深感愧疚!”
“但请主公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证明自己,早日接替父亲成为炎柱!同时,也一定会让父亲重新振作起来!”
他态度诚恳,没有丝毫掩饰推诿。
产屋敷耀哉听完,略作点头:“杏寿郎,你能有此心,我很欣慰。槙寿郎的事,我已知晓。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替他请罪。”
杏寿郎低下头:“多谢主公大人体恤!”
但一个声音冷冷地插进来:“你说你要接替炎柱?”
不死川实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杏寿郎迎上他的目光:“是!”
“啧。”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嘴上说得好听,柱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你有那个实力吗?”
“不死川说得有道理。”宇髓天元双臂环胸,语气挑剔,“我可不赞成让一个小鬼就这么顶上柱的位置。而且你父亲的事——不是我说,槙寿郎那个样子,也太不华丽了吧?”
杏寿郎直视着质问他的二人:“父亲他确实很消沉,但我不认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母亲在的时候,父亲是最强大的炎柱!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站起来!”
宇髓天元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不死川实弥却更不耐烦了,他一把抓住杏寿郎的前襟,把人拽到面前:“说来说去都是空话!想证明自己?那就跟我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