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陛下是?不是?记不住?那臣妾也一道回去。”
“不用,朕都记下来了,你安心待在?行宫等朕回来。”皇帝这?两日语气温柔至极,郁稚都感觉不真实?。
“那么多你记不下来,陛下再复述一遍。”
皇帝还真耐着?性子复述一遍,“好了,外面日头大,你回寝宫练会字吧,别受了暑气。”
“我不练字,我想看话本子。”郁稚有些恃宠而骄。
“好,那就看话本子。”皇帝现在?对她完全好脾气。
***
等皇帝一走,郁稚没?有回寝宫,屏退所有宫人,经过长廊去往药房,想要看清一个人的身份,就要在?对方毫无防备地时候闯入他的领域。
郁稚在?药房后院找到人,“李御医在?煎药?”
李烁猝不及防,立即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好久不见,戚离。”郁稚开门见山,眸光凝视着?他的神情?,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若过他是?那休想在?她面前伪装!
“皇后娘娘”李烁曲膝跪下,伸手紧紧环抱住郁稚的腰身,“臣终于见到皇后了!!这?么多年!!”
郁稚惊骇得无以复加,“真的是?你!你怎么、”
李烁拉着?她去了无人的草药仓库,“臣一定会救皇后出去!皇后放心,暴君休想再欺辱你!!!”
郁稚知道,戚离是?天底下对她最忠心之人!!
“皇帝没?想杀我,反而是?你,冒了这?么大危险接近我,萧歧也记得前世一切,若是?被他知道你身份,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烁急切道,“皇后休想诓骗臣,臣看得清清楚楚,那日在?猎场他拉弓向皇后射箭,他这?是?想活活折磨皇后致死,所以臣出此下策,让他误以为皇后怀孕了,再寻其他法子助皇后脱离他的掌控。”
什么?!!郁稚快疯了!!
“我没?有身孕?!”
“没?有,但皇后放心,其他御医不会诊出来,臣这?两日给皇后吃的药可以使得脉象呈现假孕脉!”李烁眸光熠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郁稚。
郁稚僵在?原地,心乱如?麻,她没?有身孕,她早该知道,那日不过是?积食罢了!
郁稚:“戚离、不李烁,你也太自作主张了,皇帝他并没?有想杀我,我也没?有离开皇宫的打算!”
李烁:“皇后别自欺欺人,那样一个暴君,他对你早就起了杀心。他如?今已经放松警惕,到时候皇后随便找个由头出宫,臣已经有所准备,会助皇后逃脱,哪怕用臣的性命换皇后的性命!”
郁稚确实?有离开的打算,可是?这?太冒险了,而且萧歧他似乎很期待这?个孩子
骑虎难下,如?今不走都不行了,否则八个月后她去哪里弄一个孩子给他!
郁稚:“万事小心为上,千万不要铤而走险!”
行宫的守卫相较于皇宫没?有那么森严,所以她必须住行宫。还有她要寻个什么由头出宫?一个月之后她必须走,否则她不显怀,皇帝会起疑心的!!
天哪,戚离真的是?太自作主张了!可是?没?有他推波助澜,她还真不敢走。
皇帝午间?就回来了,郁稚正躺在?椅榻上辗转反侧。
“听宫人说皇后没?有用膳?”萧歧一回行宫就往她这?儿?赶。
“陛下”郁稚心虚极了,她比记起前世那一日更心虚,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没?有胃口么?朕将御茶膳房的厨子带来了,你不是?喜欢吃他们?做的点?心么?”
芍药也来了,御书房的话本子一本不落全都带来了,这?得装几辆马车啊?还有她睡惯的枕头,事无巨细,她交代的事情?,皇帝真一样不落。
萧歧:“先看会儿?话本子,御厨回禀说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做好点?心。”
郁稚:“”
她的心好慌,这?好比点?心,明明点心里没有豆沙,她欺骗皇帝说有,他吃了发现没?有,必定是?要杀头的!
“臣妾不看话本子,想去书房练会儿字。”她道。
萧歧忽得不言语了,停下来静静打量她,“你怎么了?”
他果然是个细致入微之人!!郁稚实?在?是?坐立难安,强迫自己镇定,“臣妾是怕孩子像臣妾一样不学无术。都说言传身教,若我好好练字,说不定他以后读书也能学得很快。”
皇帝微微笑道,“朕正好有一堆奏疏要看,一起去书房吧。”
两个行在?长廊上,皇帝竟还搀扶着?她郁稚愈加愧疚。
坐到御案旁,提起笔练字,郁稚方静下心来。
皇帝:“朕回宫后命人重新布置了未央宫偏殿,家具陈设都是?朕亲自从内务府库房里亲自挑选,你回去看了若有不满意就再选。对了,朕命人重修未央宫附近的星辰殿,等孩子长到四五岁、”
郁稚眨眨眼瞧着?皇帝,他何?止是?上心啊,郁稚从未见过如?此疼爱孩子的父亲,说起来他上一世死时三十有六了,膝下无子,难怪这?么疯狂。
萧歧:“怎么了皇后?”
郁稚:“没?什么,臣妾只是?羡慕腹中的孩子,能有一个这?么好的父亲。”他这?态度与前几日真是?天差地别。
萧歧抿了抿唇,“当初教你写字时,真也是?很耐心的。”
确实?,她心中有愧,可是?她此时哪敢坦白啊,简直是?从一个深坑爬出来掉出万劫不复的深渊。
皇帝看她神情?落寞,“孩子也有一个很好的母亲,你不看话本子,反而来御书房练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