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不是赏你的,是敬那六十三个弟兄的。”
张志强端起碗,手有些抖。
他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激出了眼泪。
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流。
“从今天起,华人自卫队扩编为‘南洋独立守备团’。”
王悦桐把一份委任状拍在那把指挥刀旁边。
“装备我给你们补齐,但有一条。”
“军长请讲。”
“以后这片林子,就是你们的家。”
王悦桐从桌上拿起一支烟,扔给张志强。
“家里进了贼,别总指望我去帮你们打。”
“那是你们自己的地盘,得自己守。”
张志强接住烟,别在耳朵上。
他挺直了腰杆,那个动作终于有了几分军人的样子。
“军长放心。”
张志强把手按在那把指挥刀上,骨节突起。
“以后这片林子里,哪怕是一只日本人的蚊子。”
“也别想飞过去。”
门外,陈猛正靠在吉普车旁抽烟。
看到张志强出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怎么样?杀人的滋味好受吗?”
陈猛咧嘴笑了笑。
“不好受。”
张志强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真他娘的痛快。”
陈猛拉开车门。
从后座上拿出一挺崭新的汤姆森冲锋枪。
扔给张志强。
“拿着。”
陈猛动了车子。
“这是私货。”
“下次别再拿着那破猎枪去拼命了,丢我的人。”
吉普车卷起尘土远去。
张志强抱着那挺冲锋枪。
看着远处渐渐恢复平静的橡胶林。
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像是一排排站立的卫兵。
这片土地,终于染上了他们自己的颜色。
除了血色,还有铁色。
“团长,接下来咋整?”旁边的队员问。
张志强把冲锋枪挂在脖子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把那些陷阱都给我补上。”
“今天只是开胃菜。”
“以后这林子里,咱们就是阎王。”
指挥部内的空气闷得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显然被人翻阅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