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眼皮未眨一下。
三十吨重的钢铁身躯直接压了过去。
履带下爆出一团血雾,当即被高温蒸。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复仇。
日军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毒气、烈火和钢铁的三重打击下。
彻底崩塌。
他们哭喊着,向南溃逃。
但两条腿跑不过履带和子弹。
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割麦子般收割着生命。
直到夕阳西下,枪声才稀疏下来。
战场上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濒死的呻吟。
王悦桐走下指挥车。
军靴踩在焦黑的土地上,脚下软。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毒气毒死,面目狰狞。
有的被烧成焦炭,蜷缩成一团。
有的被坦克碾成肉泥,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那是死亡的味道。
李岚跟在他身后,摘下了防毒面具,面庞苍白。
她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是不是……太残忍了?”她小声问道。
王悦桐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个被烧毁的日军防毒面具。
那是日军自己用的,质量很好。
可即便如此,也未救得了它的主人。
王悦桐把那破面具扔进旁边的弹坑里。
他转过身,看着李岚,又看向身后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中国士兵。
那些士兵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眼神冷硬。
他们刚刚从毒气里活下来,现在正用刺刀给地上的日军补刀。
毫无怜悯。
只有仇恨。
“残忍?”
王悦桐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烬,语调冷漠,难辨喜怒。
“李院长,你看看那些躺在担架上的弟兄。”
“看看他们烂掉的脸,烂掉的肺。”
他指着担架队抬下去的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得这么惨。”
王悦桐转过头,目光投向南方,那是山下奉文逃窜的方向。
“日本人用毒气的时候,未曾想过残忍。”
“他们在南京杀人的时候,何曾想过残忍。”
他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军靴踩碎了一块焦黑的骨头,出脆响。
“对付野兽,讲道理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