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大道的路基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城外延伸。
水泥厂的厂房拔地而起。
纺织厂的选址也已敲定。
城市的面貌,每天都在生着变化。
与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对比的。
是李岚的卫生院。
原本的几间屋子,早已扩建成十几个连在一起的大帐篷。
但依旧人满为患。
空气里混杂着草药、酒精和病人身上出的酸腐气味。
李岚带着她那支同样疲惫不堪的医疗队。
穿梭在简陋的病床之间。
她刚刚给个患了严重腹泻的孩子灌下盐糖水。
转身,又有两个着高烧的难民被抬了进来。
病人太多了。
药品和床位都到了极限。
更让她忧心的是,随着人口密度急剧增加。
恶劣的卫生条件,正成为滋生瘟疫的温床。
她看着那些在临时学堂里念书的孩子。
又看看病床上痛苦呻吟的人们。
内心那份矛盾感愈尖锐。
她无法认同王悦桐那种视人命为筹码的冷酷。
却又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个男人。
给了这些人活下来的机会。
也给了她救死扶伤的平台。
当晚,李岚没有休息。
她点着油灯,整理了一夜的资料。
写了份详细的报告。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报告,走进了王悦桐的指挥部。
王悦桐正在看新兵的训练记录。
看到李岚进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有事?”
“不是质问。”
李岚将手里的报告放在他桌上。
“是报告。”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尖锐。
只有职业的冷静和凝重。
“师长,这是我根据这两天的情况做的统计和分析。”
“目前城内总人口已经突破一万五千人。”
“其中大部分是新来的难民,身体普遍虚弱。”
“我们现有的医疗条件,已经严重负荷。”
王悦桐拿起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
李岚继续说:
“最严重的问题是公共卫生。”
“目前的饮水、排污和垃圾处理都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
“随着天气转暖,蚊蝇滋生,我担心……”
“不用等日本人或者英国人动手。”
“场大规模的瘟疫就足以摧毁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报告写得很详尽。
从每日新增病患的数量,到药品的消耗度。
再到水源地的污染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