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嗯。”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你也是。”
第34章他的一辈子
那一天,雷夫没有去巡逻。
他趴在金合欢树下,芬恩趴在他身上。芬恩蹭了他很多次。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全身贴上来蹭的蹭,是那种克制的、收敛的、只在雷夫允许的范围内蹭的蹭。
雷夫每次都会在芬恩蹭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他往怀里搂一搂,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芬恩每次都会出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叹息。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金合欢树的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河水流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鸟叫声、风声、远处角马的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朦朦胧胧的,只有芬恩的呼吸是清晰的。
傍晚的时候,芬恩从他身上翻下来,趴在他旁边,把脑袋搁在他的前臂上。
“雷夫哥哥。”
“嗯。”
“今天是你第一次一整天没有去巡逻。”
“嗯。”
“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会。”
“那你为什么不去?”
雷夫低头看着他。
芬恩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琥珀色,鬃毛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嘴角还沾着一点中午吃肉留下的血迹。
那是雷夫留给他最好的那块里脊。
“因为今天你在情。”雷夫说。
芬恩的耳朵压了下来。
“最后一天了。”他小声说。
“我知道。”
“明天就结束了。”
“我知道。”
“那你明天会去巡逻吗?”
“会。”
芬恩沉默了一下。他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刨出了一小撮草。
“雷夫哥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会。”
芬恩的耳朵又压了一下。
“但是是那种愿意一辈子处理的烦。”雷夫说。
芬恩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看着雷夫,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你又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话?”
“肉麻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肉麻。”
“事实也很肉麻。”
“那你想听什么?假话?”
“不想。”
“那不就得了。”
芬恩把脸埋进了他的前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