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芬恩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雷夫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
他感觉到盖在鼻子上的爪子动了一下,肉垫从他的鼻尖滑到他的上唇,然后又滑回来,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雷夫哥哥。”
不是叫他。是芬恩在说梦话。
雷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声音太轻太柔了,像一片羽毛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一滩死水上,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岸边又弹回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老婆在梦里叫我……”
这个认知让雷夫的大脑短路了大概三秒钟。等他重新连上线的时候,他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太炽热的眼神盯着芬恩的脸。
芬恩还在睡。他的嘴巴已经不是微微张开了,而是完全闭上了,舌头也收回去了。但那只爪子还盖在雷夫的鼻子上,而且好像还往下压了压。
雷夫忍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忍不住了。
他慢慢地把脑袋往芬恩的方向挪了挪,挪了一点点,又挪了一点点。
直到他的鼻尖几乎贴上了芬恩的鼻尖。
他能感觉到芬恩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上唇,带着一种雨后青草的味道。
他就这么贴着芬恩的鼻子,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今天不去巡逻了。今天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躺着。】
然后他听到了克尔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雷夫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去。克尔正趴在石台北边,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看着他们。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来这个联盟?”
“什么叫正常?”雷夫压低了声音,不想吵醒芬恩,“我们现在不正常吗?”
克尔看了一眼雷夫鼻子上盖着的金色爪子,又看了一眼雷夫和芬恩之间那几乎为零的距离,然后把目光移开,望向远处的树冠。
“正常,非常正常。”克尔说,“两头雄狮,鼻子对鼻子,一动不动地躺一早上。这在草原上太常见了……我每天都看到。”
雷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芬恩现在的姿势。
他侧躺着,芬恩侧躺着,芬恩的爪子盖在他鼻子上,他的鼻子几乎贴着芬恩的鼻子。
他闭上了嘴。
“你能不能……”雷夫压低声音说,“……转过去?别盯着看。”
“我对着北边。”克尔说,“我的脸朝北。你们在南边。我看不到你们。”
“你刚才明明看了。”
“我脖子转了一下。现在转回来了。”
雷夫盯着克尔的背影看了三秒钟,确定对方确实已经把脸转向了北边,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芬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