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知道你根本不是来接我的。”
雷夫在心里骂了克尔一句,然后转向芬恩。
芬恩正在甩尾巴,把爪子上沾的泥巴甩掉。他的表情很平淡,呼吸均匀,鬃毛上有几片新沾的树叶。
“怎么样?”雷夫问。
“一切正常。”芬恩说,“南边那棵倒了的树旁边有一串新脚印,可能是之前的那群野猪又回来了。东边没问题。北边——”
“北边怎么了?”雷夫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北边没问题。”芬恩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我说北边也是正常的。你让我把话说完。”
雷夫放松了一点。
“西边的话,”芬恩一边说一边往石台上走,“那条鳄鱼已经在下游定居了,我闻了一下,是母的,体型不大,应该不会往上走。”
“你闻了……?”雷夫跟在他后面,“你靠近河边了?”
“我在河岸上面闻的,没下去。”
“那就好。”雷夫停下来,又觉得自己问太多了,补了一句,“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是……你知道的,河边那种地方,脚滑了很麻烦。”
“我知道。”芬恩头也没回地说。
他走到石台中央,看了看那颗石头还在不在。石头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雷夫放过它的位置。
芬恩故意没有去碰石头,而是在石头旁边趴下来,开始舔爪子。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两头狮子并排趴在石台上,不约而同地舔着爪子,场面看起来非常日常、非常和谐。
但雷夫的余光一直在看芬恩。
芬恩舔完爪子,开始舔前腿。舔完前腿,开始舔胸口。舔完胸口,他抬起头,现雷夫在看他。
“怎么了?”芬恩问。
“没怎么。”雷夫把目光移开,“看你舔得干不干净。”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雷夫面前,低头看了看雷夫的爪子。
“你没舔干净。”芬恩说。
“哪里?”
“这里。”芬恩低下头,伸出舌头,精准地舔上了雷夫右前爪上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雷夫膝盖上那块心形的浅色疤痕。
芬恩的舌头粗糙而温热,一下一下地舔过那道疤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上面沾的泥土和灰尘舔掉。他的鼻子喷出的热气打在雷夫的脚腕上,带着金合欢花粉的味道。
雷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妈的芬恩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做这种让我心脏受不了的事……】
“你……你不用舔那个。”雷夫的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是疤,舔不干净的。”
“我知道。”芬恩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但我就是想舔。”
雷夫的胡须抖了抖。
【老婆变了】
以前的芬恩不会说【我就是想】。以前的芬恩会找各种借口——你在外跑一天了脏,我看你这边有个虫子,你毛打了你自己舔不到。但现在的芬恩不找借口了,他直接说。
雷夫不知道这是因为芬恩长大了、更自信了,还是因为在雨林里待久了、闷得脑子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