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睁开眼睛看了三秒钟,又闭上了。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说明他已经放弃理解了。
雷夫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只知道芬恩的眼睛在亮,那个亮度比太阳还刺眼。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他把石头往芬恩的方向用力一推,石头滚过芬恩的前爪,滚到他胸前,芬恩一把抱住,整头狮子又翻了过去。
“你的。”雷夫说,“我玩够了。”
芬恩抱着石头,金色的眼睛从石头上方看向雷夫,里面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他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但他说了另一句话。
“雷夫哥哥。”
雷夫的耳朵竖起来了。
“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两个调。
芬恩抱着石头,整个身体蜷成一个金色的球,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不玩了吗?”
“不玩了。那是你的。”
“可是你看起来也想玩。”
雷夫的胡须抖了一下。
【我看起来也想玩?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的表情管理这么失败吗?】
“我没有。”雷夫说,“我不喜欢圆的东西。”
“你刚才推了好几次。”
“那是陪你在玩。不是我自己想玩。”
芬恩慢慢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站起来,走到雷夫面前。
他把头低下来,用鼻尖碰了碰雷夫的鼻尖。
那个触碰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雷夫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鼻尖是猫科动物最敏感、最脆弱、最不愿意让别的动物触碰的部位。
除非那个动物是它完全信任的、完全爱着的。
芬恩的鼻尖是冰凉的,带着水潭边潮湿的水汽,还有一点点盐的味道。
然后他退回去,重新抱住石头,把脸埋在石头上方,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雷夫站在原地,鼻尖上还残留着芬恩的温度和气味。
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成熟稳重的雄狮】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老婆真好。】
下午的时候,芬恩出去巡逻了。
这次他没有单独去,克尔跟他一起。克尔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在放哨,雷夫觉得他应该出去走走,不然腿该僵了。
芬恩走在前面,克尔走在后面,两雄狮沿着领地的边界线走了一圈。雷夫趴在石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然后出了一个很长很响的叹气声。
“你叹气。”奥伦的声音从北边传过来。
雷夫扭过头,看到奥伦从岩石上站起来,慢慢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趴了下来。
“我没叹气。”雷夫说。
“你叹了。”奥伦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听到了。声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