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后腿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的、软绵绵的东西。泥巴是湿凉粗糙的,但这东西是干的暖的,是光滑的。
克尔低头去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土腥味,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干净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味道。
他的鼻梁上贴着一条同样白色的东西,把最大的那道伤口盖住了。他的右前爪也被裹了起来,爪垫的位置垫了一层软软的东西,让他踩在地上的时候不疼。
克尔从台子上站起来。
腿不疼了。完全不疼了。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左后腿之前还被咬得皮开肉绽。
现在那条腿像新的一样,除了外面裹着的那层白色东西让他觉得有点痒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克尔试着走了两步。
地上是凉的。不是枯骨荒原上那种被太阳晒得烫的地面,而是一种让他的爪垫很舒服的凉凉的地面。
他的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一下滑,但很快适应了。
他走了三步。
五步。
十步。
他的腿真的不疼了。
克尔站在那个像冰一样的围栏里,深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后他看到了两脚兽。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它们没有皮毛,但把那种五颜六色的奇怪东西套在了它们光溜溜的身体上。它们走来走去,有的手里拿着亮晶晶的东西,有的在对着一个会光的方形板子说话,有的在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台子,台子上躺着另一只动物。
一只克尔不认识的动物。
克尔的耳朵转了一下。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里是两脚兽的地盘。很危险。要跑。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你的腿不疼了。你昨天差点死了。现在你活着。而且腿不疼了。
克尔决定先观察一下。
他趴在凉爽的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在打盹,但耳朵一直在转。
他在收集信息。
这里没有狮子的气味。没有猎物的气味。没有泥土的气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让他鼻子痒。
两脚兽在说话,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他能听到的只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音节,像小溪流水一样哗啦哗啦地响。偶尔会有一些声音突然变大。
这里的颜色太多了。白色、蓝色、绿色、黄色、红色……枯骨荒原上只有土黄、枯黄、暗黄三种颜色。克尔的眼睛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色彩过载。
他趴在那里,尾巴尖轻轻甩动,脑子里在努力理解眼前的一切。
然后一个两脚兽走进了这个房间。克尔认识这个两脚兽。
是昨天……不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就是之前在枯骨荒原上蹲下来看他的那个两脚兽。
高个子两脚兽走到克尔面前,蹲下来,和克尔平视。他的手里没有那个带叉子的长杆子,也没有任何克尔觉得危险的东西。他只有两只光溜溜的手。
没有毛,指甲很短,手掌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克尔看着他,他也看着克尔。
他们对视了大约五秒。然后高个子两脚兽做了一件让克尔完全意想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