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的舌头从他的额头开始,沿着鼻梁往下,舔到鼻尖,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凑过来舔了一下他的左耳——那道被鬣狗咬出的裂口。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卷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朵里说话。
“嗯。”
“你刚才跟北境那三头狮子打招呼的时候,你的吼叫声里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芬恩想了想,“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在乎你是谁。”
雷夫睁开眼睛,看着芬恩。芬恩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两颗星星,瞳孔边缘那圈环纹在最后一缕夕阳中像一圈正在慢慢熄灭的火。
“是吗?”雷夫说。
“嗯。我听到了。”
雷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低头,舔了一下芬恩的鼻尖。
“你没听错。”他说。
芬恩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雷夫哥哥。”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狮子。”
“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狮子。也是最——”
“也是最什么?”
芬恩没有回答。他把脑袋抵在雷夫的胸口上,闭上眼睛。
雷夫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金色脑袋,尾巴在身后卷成了一个圆圈。
他没有再问。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也出呼噜声。
草原上的风停了。月亮升起来了。
雷夫在呼噜声中想了一件事。
北境那三头狮子可能觉得他很奇怪。可能觉得他是个疯子。可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马库斯可能还在算他到底有几头狮子、一个人怎么养两个、一个人怎么守四十平方公里的领地。
但他们不知道——他不奇怪。他只是不一样。他是一头穿越成狮子的、、花了三个月把自己扳弯的、养了一头金色小狮子的、每天被香醒的、全草原最幸福的狮子。
奇怪就奇怪。不一样就不一样。
他不在乎。
他低头,在芬恩的头顶上舔了一下。
“二十。”芬恩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含含糊糊的。
“什么二十?”
“你今天舔了我二十次。刚才那次是第二十次。”
“……你还在数?”
“嗯。我一直在数。”
“数到多少了?”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