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雷夫教他打架的时候说的话——“你第一次偏了之后,你知道了你会往哪边偏。你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你就知道怎么补。”
芬恩以前觉得自己有很多弱点。他跑得不够快,跳得不够高,爪子不够有力,吼声不够吓人。
他以为弱点是要藏起来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看到,尤其是不能被雷夫看到。
他不想让雷夫觉得他没用。
但雷夫看到了他所有的弱点——他起跳的时候重心会偏,他躲闪的时候尾巴会甩错方向,他被正面攻击的时候会本能地往左边躲。然后雷夫没有说“你怎么这么弱”,也没有说“你要改”。
雷夫说:“你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你就知道怎么补。”
芬恩把脸往雷夫的前臂里埋了埋。雷夫的皮毛很暖,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有一种干燥的、像被烤过的树皮一样的温度。他把鼻子贴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雷夫哥哥。”
“嗯。”
芬恩抬起头来。雷夫没有睁眼,但他的尾巴从身后卷过来,搭在了芬恩的尾巴上。
“你没睡着?”
“睡了。你一动就醒了。”
“我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该醒了。”
雷夫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了浅金色。他看着芬恩,目光从芬恩的眼睛移到他的鬃毛上,又从鬃毛移到肩膀上。
“你肩膀疼不疼?”雷夫问。
芬恩愣了一下。
“不疼啊。你又没打我。”
“你躲的时候落地太重了。你的肩膀承受了太多冲击。明天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一点,用腿缓冲,不要用肩膀。”
芬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他不觉得疼,但雷夫说他的肩膀承受了太多冲击,那大概就是承受了太多冲击。雷夫看他的时候,比他自己看自己还要清楚。
“雷夫哥哥。”
“嗯。”
“你怎么知道我的肩膀承受了太多冲击?你又不是我的肩膀。”
雷夫看着他。
“你落地的时候肩膀会抖一下。很轻,但会抖。”
芬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现在它没有在抖。但它落地的时候抖了,雷夫看到了。
“你什么都看得到。”芬恩说。
“嗯。”
“你看到的东西,你自己都会记得吗?”
“不记得。你相关的会记得。”
芬恩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了雷夫的前臂里,声音闷闷的。
“你又——”
“又什么?”
“又说这种话。”
“什么话?”
“肉麻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你落地的时候肩膀在抖。这个事实有什么肉麻的?”
芬恩从他的前臂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瞪着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