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都远了。远得像隔了一条河。他在河这边,前世在河那边。河水流得很急,把那些声音都冲走了。
河这边只有风声、水声、和芬恩的呼噜声。
雷夫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要带芬恩去东边界巡逻。芬恩想看花豹,他就带他去看。反正那只年轻的花豹又藏不好猎物,顺便看一眼,确认一下他有没有饿死。
雷夫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那只花豹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怀里的这个。
他的一辈子。
……
第二天清晨,芬恩醒来的时候,现雷夫已经不在旁边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看到雷夫从河边走回来,鬃毛上沾着水珠,嘴里叼着一条鱼。
“你醒了。”雷夫把鱼扔在他面前,“吃。”
芬恩低头看了看那条鱼,又抬头看了看雷夫。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骗人。你嘴里有鱼。你至少醒了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你去抓鱼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说想吃鱼。”
芬恩愣了一下。
“我昨晚说了吗?”
“说了。说梦话的时候。”
芬恩的耳朵红了。
“我——我说了什么梦话?”
“你说雷夫哥哥我想吃鱼。”雷夫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表情平淡得很。
芬恩把脸埋进了前爪里。
“我以后再也不说梦话了。”他闷闷地说。
“你控制不了。”
“那我以后不睡觉了。”
“你控制不了。”
“你能不能别说你控制不了了?”
“你控制不了。”
芬恩从爪子里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瞪着雷夫。雷夫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你在欺负我”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吃。一会儿就腥了。”
芬恩低头咬了一口鱼。鱼是新鲜的,肉是甜的,没有腥味。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咬了一口。
“雷夫哥哥。”
“嗯。”
“我今天还想去东边界。”
“行。”
“我想看那只花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