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什么?”
“思考狮生。”
芬恩沉默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趴下来。这次他没有贴着他趴,而是面对面地趴着,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雷夫。
雷夫从爪子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双眼睛。
很近。大概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他能看到芬恩瞳孔边缘那圈极细的琥珀色环纹,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道细长的白色旧疤,能看到他嘴角那几根被水沾湿的金色绒毛。
芬恩的呼吸喷在他的鼻子上,温热的,带着河水的清凉气息和他本身的那种蜂蜜甜味。
“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芬恩突然说,声音很轻,“我以前没有注意到。在阳光下会变成金色。”
雷夫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靠太近了。”
芬恩愣了一下,然后往后缩了一点,耳朵压了下来,表情有些紧张:“对不起,我——”
“没让你退。”雷夫的声音更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芬恩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一丝雷夫不确定的……试探?
“那……”芬恩的声音也很轻,“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雷夫没有回答,但也没有退后。
芬恩慢慢地往前挪了一点。一寸。两寸。三寸。直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雷夫的鼻尖。
两头狮子面对面地趴着,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雷夫的心脏在狂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烫。如果狮子会脸红的话,他现在大概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芬恩的金色眼睛在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的心跳好大声。”
“……你听得见?”
“嗯。”芬恩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卷了一下,“我的耳朵很好。”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点,把自己的鼻尖贴在了芬恩的鼻尖上。
两个湿润的、冰凉的鼻子碰在一起。
芬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然后他安静地接受了这个触碰。
他们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儿。河水流淌的声音,风吹过金合欢树的声音,远处水鸟的叫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有彼此的呼吸是清晰的。
雷夫先退开了。他别过头去,用一种非常不自然的声音说:“你鼻子上有泥。”
芬恩睁开眼睛,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哦。”
然后他趴下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肩胛上,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尾巴缠上了雷夫的尾巴。
雷夫低头看了看那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尾巴。黑色的和金棕色的,毛茸茸地卷在一起,像一个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