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浪,曾与莫提雨一起在绯岸军事学院进修,从小到大的兄弟。
莫提雨出事后,原本的位置被所有眼睛盯着,他的作战人员全部原地重组,部门换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重大危险处理部”,由顾浪接手。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莫提雨平时处理的,都是极端危险棘手的情况。
莫提雨素日交手的对象,甚至是一同出身于绯岸军事学院、活跃在战场的顶级哨兵,评定等级是SS+,而且危险程度还在逐级增加。
顾浪走入室内。
莫提雨醒着,他坐在一个破旧的灰色沙发中,正低头翻着陈旧的报纸页,乌黑的发丝,垂落,显得肌肤更苍白。
他的声音淡淡的:“你来了。”
顾浪咽了咽口水,说:“你……我……我上次来找你,确实没料到会出那样的事。”
莫提雨的视线没有离开报纸,淡灰色的眸子如水平常:“嗯。已经没事了。”
媒体拍到他的车队进入了莫提雨的监狱探监,虽然顾浪买通了记者,没让舆论波及自己,但报社是不愿意扔掉任何热度的,顾浪和记者谈判的结果是,记者改了个写法发了出来,效果更好了——“莫提雨狱中仍受优待,外来车辆日夜殷勤送物资”。
不出意料,这篇报道一经发布,舆论直接疯了——杀害过同类,世界上最该死的向导竟然还活得有滋有味,接下来竟然有向导买通了监狱转运车的司机,潜入监狱里亲自捅了莫提雨一刀。
莫提雨伤在肋骨,没能死成。但这个消息还是大快人心——只要他痛了,他流血了,就让人觉得痛快至极。
“那么,今天是有什么事吗?”莫提雨看了看表。这枚表也是他在狱中得到的优待之一。
见他没有再提上次的事,顾浪也松了口气,恢复了从小到大的哥们语气:“找不到霁泠的下落。”
“人还是舰队信号?”
“都是。”顾浪显得更加焦虑了,“就在昨天,他的信息被我们捕捉到一次,然后消失了。”
“没人敢说他现在在哪里,霁泠的手段我们没法应付,我们从没见过那么强的哨兵,提雨,你帮帮我们。如果不能再保证我们的海上防御有效,我真得去死了。”
莫提雨将报纸合上,展平放好,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闲聊似的说:“你知道我的情况。”
这个动作让过于宽大的袖子回落了一点,露出瘦削苍白的腕骨。
莫提雨那双淡色的灰眼睛像是失去了光泽的宝石,安静纯粹,看久了有点令人眩晕,又令人疑心是错觉。
这种颜色是受精神力波及的结果,这种结果本身就说明着主人的强大。
顾浪赶紧说:“我知道,你身体状况不好,信息传输需要时间——三天,三天可以吗?提雨,三天内找不出坐标我就完了。”
莫提雨勾起唇,笑意再度浮现:“三天后我恐怕有些忙。”
顾浪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很快做出了反应:“审判日嘛,我会为你作证的。你当时做的事,说的话,绝不是那个意思,公众对你有误解,不是什么大事。”
“你对公众道个歉服个软,诚心悔过你做的那些事,什么都会过去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第2章落雪
顾浪认为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莫提雨的人生里,一切从来都唾手可得,他从没见过这么顺利的人生,世人疯狂追逐的一切:天赋,容貌,地位,关注,伴侣……只有莫提雨不想要的,没有他需要费心取得的。
哪怕现在因为战时行为而受调查入狱,声名狼藉,但明眼人都清楚莫提雨的解法会多么简单:公众面前回个头。如此而已。
莫提雨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有淡色的唇角礼节性地勾起。
顾浪清楚这是他不想继续被打扰的状态,于是赶紧带人离开了,临别前仍然满含期待。
监狱的房间摆满了顾浪派人送来的资料——特殊处理后的磁带,气味样本,海量的、以帧为单位出现的影像。
两大箱数据分析和调查报告已经说明了军部的束手无策。
系统21观察到,莫提雨并未立刻处理这些信息。
他甚至没有给那些标记着绝密的调查报告更多的关注,只是用干净的布简单擦拭飞进室内的雪。
他的房间极干净,简约到有些冷,令人想起他的那些传闻,比如一直为人诟病的,他的对外表现并没有向导的柔和,公共发言时也缺乏“给予公众支持性的温暖”,带领的部队中哨兵竟然占据了80%的职位。
种种迹象都已经被翻出来证明,他早已背叛了身为向导的立场——他简直像个不会共情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