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施主,”他说,“点心凉了。”
&esp;&esp;云疏转身就走。
&esp;&esp;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他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袈裟铺在蒲团上,像一朵灰色的莲花。
&esp;&esp;日光从她身后照进去,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拨动念珠的手指上。
&esp;&esp;那手指,骨节分明,微微泛着凉意。
&esp;&esp;第二日,窗台上还有一碟点心。
&esp;&esp;云疏站在窗边,看着那碟点心。她把点心端进屋,一块一块,全吃完了。
&esp;&esp;然后她又去了那间禅院。
&esp;&esp;门开着。
&esp;&esp;净尘还是坐在蒲团上,面前还是摊着那卷经书。
&esp;&esp;他好像就没有动过,从昨日到现在,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云疏走进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esp;&esp;“净尘。”
&esp;&esp;他抬起眼。
&esp;&esp;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esp;&esp;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下能摸到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esp;&esp;她的手指覆上去,温热的,贴着那片凉意。
&esp;&esp;他的手指动了动,念珠停了。
&esp;&esp;云疏从他的手腕往上滑,滑过他的小臂,滑过他的衣袖,滑过他的肩膀,最后落在他脸颊上。
&esp;&esp;他的脸也是凉的,可她的手指落上去时,那里的皮肤微微烫了一点。
&esp;&esp;她没有动,就那么贴着他的脸。
&esp;&esp;他也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
&esp;&esp;云疏的手指慢慢往上,描过他的眉骨。
&esp;&esp;他的眉骨很高,眉峰硬朗。然后往下,描过他的眼睑,描过他的鼻梁。
&esp;&esp;她的手指落上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esp;&esp;云疏的指腹按在他的唇角,轻轻压了压。
&esp;&esp;“净尘,”她凑近他,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呢喃,“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esp;&esp;他没有说话,可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那一滚,很轻,很快,快得像错觉。
&esp;&esp;可云疏看见了,看见了那凸起的骨节在她的视线里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打破。
&esp;&esp;她的手从他的唇上移开,落在他颈侧,贴着那滚动的喉结。
&esp;&esp;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更明显,更重,像是压不住。
&esp;&esp;“你在勾引我。”净尘的声音低哑。
&esp;&esp;云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在他耳边炸开,像一朵烟花。
&esp;&esp;她凑得更近,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遮住那双眼睛,可遮不住那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esp;&esp;那东西她见过,在合欢宗的弟子的眼睛里,在那些被她勾引过的男人的眼睛里。
&esp;&esp;可又不一样。
&esp;&esp;他们的眼睛里是欲望,赤裸裸的,像火。
&esp;&esp;他的眼睛是潭水底下涌动的暗流,是冰山底下崩裂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