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嘶吼哀嚎,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灵魂。
曾经那个尚有温情、会为弟弟担忧、会为报仇隐忍的刘胜满,在这个寒夜,彻底死了。
天边微光破晓,黎明洒满荒芜山野。
天地清明,万物复苏。
唯独她的世界,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再无天光。
死寂般的平静,笼罩了她的全部身心,唯有心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恨意,正在疯狂生根芽。
晨光洒落林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却暖不透这片死寂的天地,更暖不透刘胜满冰封刺骨的心。
她就那样静静坐在山石之上,双腿盘曲,将刘胜堂冰冷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一动不动。
一日一夜。
两日两夜。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动。
她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枯骨,彻底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声响,将自己锁在只有姐弟二人的过往回忆里。
外围的搜捕队伍还在层层排查,无人机数次掠过荒谷上空,脚步声远近交错,却始终没能现这片隐蔽的角落。
极致的悲伤,到了最后,早已无泪可流。
脑海之中,无数过往画面翻涌重叠,层层碾压着她的神经。
小时候,乱世漂泊,食不果腹,是年幼的弟弟把仅有的干粮分给她,傻傻地说姐姐先吃。
修炼武道,前路艰辛、伤痕累累,是姐弟二人相互砥砺、并肩苦修,一步步从底层蝼蚁爬上武道宗师之位。
踏入灰色势力,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是弟弟始终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无数凶险。
他们是亲人,是战友,是彼此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羁绊。
可现在,羁绊断了。
“你让我好好活着?”
良久,干涩沙哑的嗓音,才从刘胜满喉咙里缓缓挤出,微弱却冰冷刺骨。
她低头,看着怀中弟弟毫无生气的脸庞,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偏执。
“阿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好好活着?”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现在你死了,死在汉东,死在刘明丰手里。”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唯独我们姐弟,输得一无所有。”
失败的屈辱,如同毒刺扎入骨髓。
丧亲的剧痛,如同利刃剜心剔骨,绝境的无助,如同寒冰封死前路。
三种极致的情绪层层叠加,不断冲刷着她的认知,颠覆着她的本心。
最初的她,隐忍逃亡,是为了护住弟弟,是为了苟活翻盘。
而现在,苟活毫无意义。
悔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彻地的恨意。
恨刘光洪杀了他两个哥哥还不够,还要将自己最疼的弟弟配到大西北服役,导致自己飘零半生。
恨官方的对自己家人的不公!
恨刘明丰临场突破重伤了自己最后的亲人,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羁绊也斩断了。
从今往后,她只剩执念,只剩恨意,只剩复仇一条路可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
刘胜满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弟弟冰冷的脸颊,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澜,却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